“哦,這個姓還真少見!”
女子點了點頭,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
然後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甄仕華也沒問。現在不是相親現場,哪來的心思相互介紹——
牆根下還蹲著一頭熊,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小眼睛在黑臉上閃著幽暗的光,正準備吃他們呢。
太陽開始偏西了。
山裡的天黑得快,太陽一落山,黑暗就像水一樣從林子深處漫出來,先是一層薄薄的灰,然後是一層濃濃的墨。
那頭熊還在下面。
它換了個姿勢,趴在地上,兩隻前爪交叉著,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睜半閉。
它不走,它在等。
女人的呼吸又開始急促了。她盯著下面那頭熊,瞳孔裡映出那團黑色的影子,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甄仕華的衣角。
“它……它是不是在等天黑?”她的聲音開始發緊。
甄仕華沒有回答。
他也在看那頭熊,腦子裡飛速地轉。
他手機落在林場的宿舍裡了,她的揹包和手機早就在跑的時候丟了,西周沒有路,沒有人,更沒有訊號。
天快黑了,現在他們兩人真的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被困住了。真正的被困住了。
女人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那種恐懼不是剛才被熊追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尖叫,而是一種慢慢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絕望。
“我還沒做過女人呢。”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山風吹散了。
甄仕華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那頭熊身上。她的嘴唇在抖,身體在抖,整個人像一片寒風中的葉子。
“不知道做女人是什麼滋味,要是今天逃不過去,這黑熊吃我們之前——你要了我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不帶任何情感。不是在撩撥,不是在試探,是那種在絕境中,把最後一張底牌翻出來的平靜。
甄仕華看著她,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凌亂的頭髮和乾裂的嘴唇,看著她裸露的肩膀上那些細碎的血痕,看著她光著的、踩在碎瓦礫上的那隻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如何回答。
“別烏鴉嘴了。等我們脫險了,再談這事吧——到那時候,你可以以身相許。”
甄仕華開了個玩笑,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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