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縣、蒼山鎮、蒼山村、蒼山林場——一根藤上西顆瓜,在華國行政序列裡並不多見,也算一道奇景。
柴旺就是這根藤末端那顆瓜,副科級,在蒼山這個荒山野嶺裡絕對是個級別不低的體面領導。
白白胖胖一張圓臉,見人先笑三分,眼睛眯成兩條縫,像個剛出籠的發麵饅頭。蒼山林場一百零八號人的飯碗,他說了算。
柴場長的家眷並不在這裡,這輩子具有所有基層領導共同的愛好:撈錢,喝酒;抽菸,洗腳,孟德情懷。
前天上午,他接到林業局局長田柴的電話。
“老柴,羌書記親自打了招呼,安排個年輕人到你下邊。”田柴語氣堅定,“你好好準備一下。”
因為昨晚泡腳太長,氣虛兩虧,柴旺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羌耀威,蒼山縣一把手,一言九鼎的土皇帝。這位爺親自打招呼安排人,什麼來頭?
“田局,這……這是哪路神仙?”柴旺與田局也是一起扛過槍的,自然相熟,毫無避諱的詢問。
當然,這裡的槍可不是戰場上的槍,要不然也不會在基層徘徊了。
“不該問的別問。”田柴撂下一句,掛了。
柴旺捧著手機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老佛爺!
這絕對是來了尊老佛爺!
他柴旺在林場窩了十數年,從護林員熬到場長,什麼時候被縣委書記親自關照過?這年輕人八成是羌書記的晚輩,下基層鍍金的,待不了幾個月就得高升。
得伺候好。
柴旺腦子轉得飛快,當即安排起蒼山林場唯二在崗的非正式職工謝錘子工作,另一個在崗的是那條黑狗。
“把二樓那間靠東的屋子騰出來!打掃乾淨,被褥全換新的,窗戶擦三遍,地板拖五遍,牆角不能有一絲蜘蛛網!”
謝錘子原名就叫謝錘子,做事一根筋,和名字挺相符的。他撓著頭問:“場長,我還得去巡山?”
這人聽不懂領導的話,柴旺皺了皺眉頭,也是無奈,“趕緊的,今天下班前弄好,我親自檢查。”
謝錘子嘟嘟囔囔去了,只是沒有按照柴旺的要求去做,應付了一下了事。當然柴旺也沒有親自去檢查。
柴旺又琢磨開了。
光有住的地方不行,這深山老林的,年輕人火氣旺,哪能待得住?得有人洗衣做飯,伺候起居,說說話吧!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田小芳。
田小芳,蒼山村人,三個月前剛死了男人。模樣生得俊俏,白淨臉皮,杏仁眼,縱使剛剛生產,體態略顯豐腴,身段在村裡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惜命苦,丈夫開著三輪車從蒼河橋上滾下去了,撇下她和個五六個月大的女娃。婆家嫌她剋夫,妯娌排擠,日子難熬。
柴旺看上她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跟田小芳的親妯娌有一腿,那女人知道柴旺的心思,早就在中間遞過幾次話,一起做姘頭。可惜田小芳性子烈,一首沒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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