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剩了大半。
桌上的牛鞭、腰花、羊球、雞公都涼了，紅油凝成一層薄薄的膜。蒼山大麴的空瓶子東倒西歪擱在桌腳，三個，還有一個喝了一半。
柴旺站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哎喲，家裡有點事，我得先回去。”他拍了拍甄仕華的肩膀，力道比胡大龍輕得多，但手指在肩頭多停了一秒，“小甄，你跟你胡哥、周哥慢慢喝。等會兒讓他倆帶你去放鬆放鬆，洗個腳，解解乏。哥先走了。”
接著又糊里糊塗的與胡大龍和周建國交待了一下，拎起外套就出了包間。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消失。
柴旺沒有回家。他下了樓，拉開車門，發動了那輛長城炮。酒氣從嗓子眼裡往上頂，他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眯起了眼。
回家？回什麼家。
這條道他閉著眼都能開——出鎮子，上山路，二十分鐘到林場。
至於酒駕不酒駕的，這偏遠山區，大晚上連條野狗都不上路，哪來的交警？
他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田小芳低著頭，睫毛上掛著淚，衣襟洇溼了一小片。
他踩下油門，長城炮轟鳴著鑽進了夜色下的山林。
包間裡，胡大龍把最後一口酒灌下去，酒液順著嘴角淌到下巴上，他拿手背一抹，站起來。
“走，小老弟！柴場長交代了，帶你去縣裡，見見世面，都是大學生！”
甄仕華放下筷子，抬起頭，酒意讓他的臉有些泛紅，但眼神還算清明。
“胡哥，周哥，太晚了，我就不去了。明天一早還得巡山。”
胡大龍大手一揮：“巡什麼山，你們領導都說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不給面子?”
甄仕華笑了笑，語氣客氣但沒鬆口：“兩位老哥，不是我不給面子。去洗腳，那個……有點敏感。萬一查到了，說不清楚。”
胡大龍和周建國對視了一眼。
周建國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了：“小甄同志，你這話就見外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胡大龍，沒了以往的斯文，氣勢一點都不比胡大龍弱。
“我是幹什麼的？鎮政法委的，管法。老胡是幹什麼的？派出所所長，執法。在這蒼山鎮的地界上，我們倆就是法。法說你沒事，你就沒事。”
胡大龍一巴掌拍在甄仕華後背上，差點把人拍了個趔趄：“就是！小老弟，你跟著我們就儘管玩，有啥好怕的？誰敢查？誰查得了？再說了，就是查也得我們倆帶隊查！”
甄仕華還在猶豫。
胡大龍不耐煩了，一把拽住他胳膊，連拉帶扯往外走。
三個人下了樓，出了百味樓的大門。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鎮上燒烤攤的焦糊味。街面上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幾隻飛蛾撲稜稜撞著燈罩。
胡大龍正要往自己的倭國車那邊走，周建國忽然停住了腳步。
。亮一過閃裡睛眼，人馬牧輛那的停口門著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