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胡大龍黑臉一抽，“你倆幹什麼吃的？煮熟的鴨子都飛了？還不去追？”
“追……追上也沒用。沒證據，那技師沒搞定他，抓回來也定不了。”
房間安靜了兩秒。胡大龍腮幫子鼓了又鼓，嚼半天嚼不出味道：“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
鄭警官如蒙大赦，轉身要走。
輔警沒動。
小夥子歪著頭，看看床上的胡大龍和周建國，又看看兩個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女人。地毯上扯爛的絲襪，燈罩上的胸罩，茶几上的人頭馬——越看越不對勁。
“鄭哥。”他扯扯鄭警官袖子，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們不是來抓嫖的嗎？他們這……聚眾淫亂，好像比嫖還嚴重，抓嗎？”
胡大龍和周建國同時打了個哆嗦。“你胡說什麼？滾！”鄭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輔警沒理他，掏出手機，螢幕亮了，攝像頭對準床上西個赤條條的人。
那一瞬間，胡大龍臉從黑變白，冷汗從鬢角淌下來，順著腮幫子流到脖子上，領導的氣勢頓時焉了下來。
他見過太多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饒，掏錢消災，在筆錄上簽字畫押。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光著身子被人拿手機對著。
“小兄弟，別——別拍。”周建國先開口，推了推歪到鼻尖的眼鏡，聲音軟成一攤泥，“有話好好說，都是自己人。”
胡大龍緩過勁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往上扯，眼角肌肉卻在抽搐。
他壓低聲音，語氣忽然溫和得讓鄭警官起了滿身雞皮疙瘩——跟了胡大龍五年，從沒聽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那個……所裡今年還有個轉正名額。小夥子表現不錯，去考個試，走個過場就能轉正。”
鄭警官一把拽住輔警胳膊往外拖。輔警踉蹌兩步，邊走邊回頭嘟囔：“還騙人，嫖娼還嫖出領導的感覺了，鄭警官，我看他倆就不是好人……”
門重重關上。兩人往樓下走，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了。輔警還在嘮叨：“當警察真他媽憋屈，碰到真的壞人還得裝孫子。”
鄭警官沒接話，腳步加快。憋屈之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羨慕，嫉妒，恨。
心底了生出了一句，當官真好！
房間裡，胡大龍和周建國癱在床上。兩個女人裹著被子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胡大龍摸起手機，手指抖得撥了兩次才撥對號碼。嘟——嘟——嘟——三聲，沒接。再撥，還是沒接。周建國攥緊被角，指節發白。
“不接。”胡大龍把手機摔在被子上，“那老小子八成正在林場那個俏寡婦肚子上快活呢。”
“那這邊怎麼辦？姓甄的跑了——”
“先別慌。那小輔警回頭找個理由開了就是。”胡大龍嘴上說別慌，手還在抖，“柴旺完事了自然會回電話。”
兩個赤條條的男人對坐在狼藉的大床上，床上的兩個女人又是識趣的開始忙活了起來。
可是誰也硬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