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還在微微調整角度，像是在等人讓路。然後她看見了副駕上歪著的年輕男人：臉紅撲撲的，渾身酒氣，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對外面西個大活人的圍觀毫無知覺。
她回頭衝三人說了一句：活的。
孫浩把臉貼在後窗玻璃上往裡瞅：“這算什麼？醉駕還是酒駕？”
“醉駕什麼醉駕。”劉兵指著空蕩蕩的主駕座，語氣裡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篤定——至少不是鬼，“你看清楚了，人家壓根沒坐在駕駛位上。你見過在副駕開車的人？”
“那這車怎麼過來的？”孫浩撓著頭，頭髮都快撓禿了。
溫佳怡繞到車頭，瞪著中控屏。
志玲音一首重複：前方有障礙物，請讓一讓。前方有障礙物，請讓一讓。
“自動駕駛的。”她喃喃道。
林志遠站在車頭前，看看空空的主駕，看看呼呼大睡的年輕人，又看看不停嘮叨的志玲音，最後把目光落在溫佳怡臉上，表情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哭。
也算是老交警了，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志玲音像是被人強上了一百遍，還在不停的反覆叫:前方有障礙物，請讓一讓。
孫浩終於忍不住了，一拍引擎蓋：“這怎麼弄？人肯定是醉了，可人家碰都沒碰方向盤。扣人還是扣車？”
“扣什麼扣！”劉兵瞪了他一眼。話是衝孫浩說的，但更像是影射溫佳怡，“開這種改裝車的人，又不知道是哪位大佛家的公子，你這幾天在這兒待得還不夠？裝作沒看見就是了，免得自找沒趣！”
沉默。
西個人圍著牧馬人站了一圈，面面相覷。荒山野嶺，空車醉漢，自動駕駛，畫面詭異。
“報警吧。讓公安那幫孫子頭疼去！反正交警以前沒處理過這種事！”林志遠說完才意識到這話有多荒唐！
交警要報警！
可他們自己也是警察。
“扣車！把人也帶走。”溫佳怡己經掏出了手機，這就準備喊拖車。她咬著下唇，杏仁眼裡閃著光，不是怕，是興奮，那種嫉惡如仇的興奮。
這姑娘真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且身體力行，“本姑娘最恨這種浪蕩二代公子了，仗著家裡有點小權和幾個髒錢，胡作非為，別人治不了你們，老孃治你們！”
“二代”兩個字一齣口，林志遠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那個動作極細微，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睫毛微微低垂，像是被這兩個字輕輕刺了一下。心中暗道,“你是抓爽了，可是後邊跟著遭罪的還不是你的領導和同事！”
溫佳怡電話剛剛打通，牧馬人副駕的車門自己開了。
甄仕華被冷風吹醒了。推開車門，一腳踩在柏油路上，揉著太陽穴站起來，頭還暈著。
眼前站著西個交警，三男一女，正齊刷刷瞪著他。路燈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場面一度非常詭異。
他心中暗道: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