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田小芳更是緊張。
不但害怕甄仕華拒絕，更是害怕甄仕華誤解成自己對昨晚的獻身討價還價。
對於工資，其實田小芳自己心裡也沒底。接連兩次沒能讓柴旺佔到便宜，柴旺還會不會讓她留在林場，月底有沒有工資更是兩說。
但現在她真的沒辦法了。
女兒的紙尿褲只剩最後一片，昨晚用完就沒了，現在還是墊的紙巾。奶粉也快見底了，她自己的換洗衣服只有身上這一身。唯一的鞋子被柴旺弄壞，現在都是赤著腳。
這荒山野嶺裡，甚至連米麵油都沒有多少了，接下來的日子，自己連吃飯都是問題。
那個家她回不去，婆婆和嫂子巴不得把她賣在這裡掙錢。她沒有錢，一分錢都沒有，以前丈夫掙的錢都是給她的婆婆管著，丈夫死後婆婆再沒給過她錢。
嫂子把她趕出來的時候，也拿走了她藏在枕頭底下的最後兩百塊錢。
甄仕華似乎看出了她的囧態，沒有猶豫：“不用還了。花不了多少錢，反正以後一段時間，在這裡我們也得相互照應。”
這話說得大方，其實他心裡也在打鼓。這是他參加工作的第西天，還沒發工資，身上的現金也就三千塊。退伍的時候部隊給了一些補貼，不過那些補貼他己經存了起來，準備結婚買房的時候再用。
這三千塊，他得撐到月底。
不過在這裡，只有吃飯，三千塊錢應該也夠了！
更何況兩人荒唐一夜，昨晚田小芳還是讓他嚐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處，而且那個表情更是讓他心憐。
甄仕華不搭話，田小芳也不敢抬頭。目光從甄仕華的背影上滑下來，落在自己的赤腳上，腳趾又不安地扭了扭。
她甚至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低著頭紅著臉，腳趾蜷得緊緊的，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謝謝，我會還的。”田小芳對著自己的腳趾頭小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甄仕華聽的，還是說給自己一對漂亮的腳趾說的。
“嗯，收拾收拾我們走吧！”
田小芳抱著孩子，低著頭，赤著的雙腳在水泥地上不安地扭動，腳趾蜷起來又鬆開，像一排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小貝殼。
甄仕華說轉身往樓下走，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回頭一看，田小芳還站在原地，抱著孩子，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怎麼不走？”
他的目光往下落，落在她那雙赤著的腳上。晨光從窗戶玻璃裡漏進來，照在那雙腳上，白淨，纖細。
腳背薄得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足弓彎成一道柔和的弧線。腳趾圓嘟嘟的，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粉色的珠光。只是腳底沾了些灰，腳背上也蹭了一道淺淺的汙痕，反而襯得那白更白，像兩隻剛從泥裡挖出來的藕。
“鞋子……昨晚被柴旺弄壞了。”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更低了，下巴快貼到胸口上了，“能先穿一雙你的嗎？”
甄仕華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這女人太可憐了，不知道是誰家的媳婦，帶著孩子一無所有！昨晚甚至差點被柴旺糟蹋，連鞋都丟了，她還一聲不敢吭。
甄仕華什麼也沒說，轉身回房間從行李袋裡翻出一雙軍用迷彩膠鞋，是退伍時從部隊帶回來的，一首沒捨得穿，鞋底還帶著新橡膠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