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彎腰把鞋放在地上。
田小芳抱著孩子,騰不出手。她試著用腳去夠那雙鞋,腳趾夾住鞋幫,可是鞋幫太硬,剛提起來一半又滑掉了。她又試了一次,鞋幫從腳趾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回地上。
她窘得耳根都紅了。
甄仕華沒多想,蹲了下去。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拿起一隻鞋,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左腳踝。她的腳踝很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整個圈住,皮膚涼涼的,帶著清晨的微寒。拇指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腳背,那觸感像摸到了一塊溫涼的絲綢。
田小芳感受到了那雙溫暖有力的指腹,輕輕顫了一下,腳趾倏地蜷起來,又慢慢舒展開。
甄仕華一手託著她的腳後跟,一手把鞋口撐開,腳後跟圓潤粉嫩,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他把她的腳輕輕推進鞋裡,動作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然後換另一隻腳,握住右腳踝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奶香。
不是香水,不是香皂,是她身上特有的、哺乳期女人獨有的那股甜腥氣,若有若無,從她的皮膚裡透出來,混著她腳上微涼的體溫,像晨霧一樣繚繞在他鼻尖。
甄仕華的臉也倏地紅了。
田小芳低著頭,看著這個蹲在地上的男人。他的手指粗糙,虎口有老繭,握著她腳踝的動作卻很輕,像握著一件怕碎的瓷器。
她的腳趾在鞋裡悄悄蜷了蜷,鞋底很硬,但鞋幫很軟,比她穿過的任何一雙鞋都合腳。
“田姐,好了。”甄仕華站起來,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轉身快步下了樓。
甄仕華鑽進牧馬人,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心跳還沒平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握過她腳踝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下意識的放在鼻尖聞了一聞,餘香縈繞。
不一會兒,田小芳抱著孩子也下了樓,正好看到這一幕,面色變得緋紅。
不敢再抬眼,她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抱著女兒縮在後座上,低著頭,一聲不吭。嬰兒醒了,不哭不鬧,烏溜溜的眼珠西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空間。
牧馬人發動,駛出林場小院,沿著盤山路往下開。過了蒼山橋,穿過蒼山村,路兩旁的風景從松林變成了麥田,又從麥田變成了鎮子邊緣的廠房和民居。
蒼山鎮的主街上剛灑過水,路面溼漉漉的,倒映著初升的太陽和店鋪剛拉開的捲簾門。
蒼山百貨超市是鎮上最大的商店,一棟兩層的水泥樓,門口的招牌紅底白字,底下停著一排腳踏車和幾輛電瓶車。
來得太早,超市剛開門,店裡沒幾個顧客,收銀員還在擦櫃檯。
甄仕華推了輛購物車,田小芳抱著孩子跟在旁邊,赤著腳踩著那雙大膠鞋,眼睛怯怯地打量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
像極了一對幸福美滿的鄉村小夫妻。
“田小芳?”
一個尖細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令她心頭猛的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