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轉念一想,覺得甄仕華可能是故意拿給劉豔看的,不是真要買,一會兒肯定會找個機會放回來。這麼一想,她也就釋然了,放下孩子,配合地去試衣間換了衣服。
從試衣間出來,淺藍色的短袖收腰恰到好處,米色長褲把她的腿襯得修長筆首。
她本來就生得好看,只是被那身破舊的碎花短袖掩蓋了。此刻換上新衣服,整個人像是褪了一層皮,脫胎換骨,露出了底下的光華。
腳上那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和這身衣服搭在一起,說不出的協調。
劉豔站在貨架那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大紅色的孕婦裙。上午出門前還在鏡子前照了半天覺得挺好看,此刻忽然覺得像塊紅桌布。
謝大柱的目光在田小芳身上更是移不開了。這小娘們換了身衣服跟換了個人似的,比劉豔這濃妝豔抹的貨色強一百倍。
他心裡那股酸勁更濃了,憑什麼這小子能給她買衣服買鞋,自己這個供銷社主任反而只能看不能碰?
可是想想這衣服鞋子的價格,自己又覺得有些肉疼。
甄仕華和田小芳又來到了電子產品區。他在櫃檯前站定,指著一款標價西千八百八十八的某米最新款旗艦機,對櫃員說:“這個,拿出來看看。”
田小芳看著那個價格牌,腦子嗡的一聲。
西千八百八十八!
這是她在林場當臨時工,一個月工資撐死了七八百,這筆錢是她大半年的收入。她下意識地扯了扯甄仕華的袖子,手指在發抖。
她想說“別買了,真的別買了”,但劉豔和謝大柱就站在不遠處,她張不開嘴。
櫃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取出手機遞過來,笑眯眯地看了甄仕華一眼,又看了看田小芳:“姐,你老公對你真好。我們店裡這款手機這個月才賣出去一臺,還是鎮長的兒子買的。”
田小芳的臉騰地紅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接過手機,手指在光滑的螢幕上輕輕劃過,螢幕亮起來,色彩鮮豔得不像話。
她想起自己那部被嫂子搶走的紅米,用了己經五六年了,螢幕碎了一道縫,記憶體小得存不了幾張照片。
“再給她辦一張手機卡。”甄仕華對櫃員說。
“好的,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田小芳忽然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她抬頭看著甄仕華,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身份證……身份證在——”
“在我這兒。”她沒說謊。她的身份證確實在隨身的小布包裡,但她不敢拿出來。她看著甄仕華,嘴唇翕動了半天,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甄領導……我……我還不起。西千多,我真的還不起。你別買了,咱們走吧——”
她終於明白了,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要買。那雙鞋,那兩身衣服,那兩套內衣,還有這部手機——他都是真的要買。
甄仕華低頭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手指,伸出手,輕輕從她手裡拿過了身份證。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像是在說——別怕。
他把身份證遞給櫃員,然後轉頭看著田小芳,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這錢不用你還——”
田小芳低著頭,眼角里掛著淚,無奈的嘆了一口,神情略顯悲涼,心中不由得暗想,自己終於還是走上這條被豢養的路了。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官的沒個好東西。
只不過,這個甄領導要比那個禿頂的柴旺年輕大方多了!
看看也就認了,說出去縱使不太好聽,可是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可是,他能鬥得過柴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