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之下》第60章 死了領導,刁民不救(1)

作者:木末亭·2個月前

路堵了,無奈,甄仕華把車停在人群外圍,推開車門下了車,看看情況。

蒼山橋上黑壓壓一片人頭,少說也得二三十號人,把橋面兩邊的欄杆全趴滿了。

騎三輪的、騎摩托的、扛鋤頭的、抱孩子的,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橋下看,活像一排擠在食槽邊的鴨子。

蒼山鎮的夏天,太陽火辣辣的,可這幫人愣是擠在那裡,沒有人覺得熱。

田小芳縮在後座上,懷裡抱著女兒,沒有下車的意思。

她遠遠地望著那座橋,望了望橋下那個方向,臉色發白,嘴唇緊緊抿著,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似乎對這裡有陰影。

甄仕華擠進人群,看見謝錘子正坐在他那輛破三輪車上,腰上別了兩把槍,正跟一個圓臉大媽聊得唾沫橫飛。

大媽那張臉是真圓,圓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兩頰紅撲撲的,頭上包著一條褪了色的藍布頭巾,胳膊上挎著一籃子雞蛋,一看就是去鎮上趕集順道來看熱鬧的。

“一個畜生掉下橋了,摔死了!”大媽的聲音又大又響,帶著村裡老孃們兒特有的穿透力,隔老遠都能聽見。

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肉都在顫,表情豐富得像是在說評書,“臉都摔成柿餅了,死得透透的!”

謝錘子擺擺手,用那隻獨眼瞪了她一下:“吃瓜大媽,你別瞎說。人好像還沒死,沒看到那幾個警察正張羅著救人嗎?你隔這麼遠能看到個屁。”

這大媽在蒼山鎮上也算是小有名氣,本名叫遲花,因為臉盤大,圓滾滾的像只南瓜,再加上“花”與“瓜”在普通話裡又是諧音,鎮上人送外號“吃瓜大媽”。

她還挺喜歡這個外號,逢人就自我介紹“我就是吃瓜大媽”,比本名響亮多了。

不過她卻是愛吃瓜,什麼都吃,誰家的瓜她都吃,誰家的熱鬧她都湊。鎮上但凡有人吵架、誰家公豬跑了、誰家媳婦跟人上床了,第一個到現場準是她。

吃瓜大媽聽了謝錘子的質疑,把籃子往地上一擱,兩手叉腰:

“我沒瞎說!剛才老王和老李兩個人下去了,親自看的的——說那人的臉下還壓在一坨狗屎上,都涼了,死前吃的飽飽的。不信你自己下去看看。

那倆老小子一看死的像是個領導,扭頭就上來了,堅決不留下幫忙。任憑那幾個警察怎麼喊,也沒人願意下去了!

這種晦氣,普通老百姓誰都不願意沾!”

謝錘子獨眼睜大了一圈:“真死了?”

“騙你我這籃子雞蛋全摔了!”吃瓜大媽一拍大腿,發了一個最狠的毒誓,

“好像還是你們林場的領導,他早就該死了。我家表侄媳婦,就是被他和下面那個胡胡領導一起禍害的。

到現在人還瘋著,見男人就躲,見穿制服的就尿褲子。三年了,我這侄媳婦一輩子都毀了。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死?”

謝錘子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把三輪車的油門踩著了,突突突的引擎聲在人群裡格外刺耳。

然後他抬起頭,對吃瓜大媽說了一句:“那我走了。雖然今天沒人記我曠工了,但我還得憑著良心幹活。老天爺開眼了,國法治不了的人,老天爺一定會收。”

謝錘子說完,似乎也不想管事,擰了一把油門,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甄仕華還沒問上一句,謝錘子己經一溜煙的走了。

橋下的場景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車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來了。

一輛長城炮西輪朝天翻在亂石灘上,車身摔得變了形,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引擎蓋扭成了麻花。車下看不到人,可是有一大灘血,順著石縫往溪流方向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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