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握著方向盤,被溫佳怡那句話問得後背一緊。這問題怎麼答?
說沒看到——撒謊,她肯定不信。
說看到了——那不是找死嗎。
他目視前方,假裝專心看路,心裡正飛速組織措辭,後車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瘦高個輔警探頭進來,一臉關切道:
“溫警官,你沒事吧?剛才真是太險了!你放心,回隊裡我們一定把今天的事好好彙報,你太勇敢了,一定要表彰!”
圓臉輔警也擠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剛才跑丟的帽子,氣喘吁吁地附和。
溫佳怡轉過頭,看著這兩張臉,就覺著噁心。
剛才歹徒舉刀追她的時候,這兩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歹徒被銬走了,他們倒回來表忠心了。
前幾天她還在蒼山林廠裡,罵甄仕華“不是男人”。現在看來,這兩個更不是男人。
甄仕華反而像是個男人了。
她連一個字都懶得跟他們廢話,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圓臉輔警不死心,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甄仕華,又看了看方向盤:“溫警官,這位兄弟不是警察,不能開警車,還是我們來開吧,你們好好休息……”
“滾。再不滾,回去我就打報告,把你們倆開了。”溫佳怡的聲音不大,態度依舊,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兩個輔警被她眼神里的殺氣鎮住了,訕訕地鬆開把手,退到路邊。
車門關上,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甄仕華髮動引擎,警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裡,瘦高個和圓臉站在路邊,表情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後悔。
瘦高個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這妮子脾氣真差,以後誰娶了她,老公準出軌。”
圓臉的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幽幽地補了一句:“咱們命真不好。剛才要是沒跑,上去幫一把,年底轉正說不定就成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滿眼的失落。
此時,車裡。
甄仕華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兩個輔警的影子越來越小,心裡默默地謝了他們一回。
剛才溫佳怡丟擲的那個死命題,被這兩人一打岔,竟然就這麼過去了。
要是沒有他們這兩個正式的人民輔警突然拉開車門,他今天非被她扒一層皮不可。
車開出去沒多遠,溫佳怡好像確實忘了剛才那個問題。
她報了個地址,然後低頭在手機上按了個號碼,然後把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剛接通,她嘴一癟,喊了一聲“爸”,“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嚇得甄仕華一哆嗦,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被人欺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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