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罵得痛快，盤山路上忽然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
一輛灰頭土臉的摩托車歪歪扭扭地衝了上來，車上騎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嘴裡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
他騎到警車旁邊，一個急剎，人字拖在碎石地上蹭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喂，警察，這裡是不是蒼山林場西號峰？”
年輕人跨在摩托車上，仰著頭看了看山頂的瞭望塔，又看了看王波和劉亮，語氣隨意。
王波和劉亮同時愣了一下。
他們倆也不知道這鬼地方到底是幾號峰，只是剛才看見那個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噴了一個“4”，外面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
王波遲疑了片刻，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裡是不是死了個人？”年輕人又問。
王波又點了點頭。
“哪兒呢？”
王波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朝瞭望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年輕人把摩托車往路邊一支，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著碎石，三步並作兩步竄上了平臺。
他站在胡大龍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己經變成蠟灰色的黑臉，掏出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蹲下來，把鏡頭對準眉心那個黑洞洞的槍眼，又來了張特寫。
從頭到尾，他的動作利索得像個經驗豐富的戰地記者，一點都不懼怕。
隨後，他撥通了一個號碼，把手機開了擴音，一邊繼續拍照一邊對著話筒說話，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喂，哥們！
對，我在蒼山林場山頂上。
是死了個人，被槍打死的，一槍在眉心一槍在胸口，死得透透的。
誰？
哦，蒼山的惡棍，派出所所長鬍大龍！
對，我確定！他的樣子化成灰我都認得。
啥?你們不信?
照片己經發群裡了，不信你們自己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應該是在綠泡泡裡看照片。
然後，對面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年輕人的表情忽然變得更興奮了，聲音也陡然提高。
“不，哥們，你們買什麼紙錢！
胡大龍死了，不是要買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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