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怡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胸口上的，猥瑣的手，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完成了從震驚到羞憤再到殺人的全套轉變。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但她的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平靜得讓甄仕華脊背發涼：
“甄仕華……”
“嗯？”
“你的手。”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拿開？”
“我怕拿開了你要去攔人。”
甄仕華把手從她胸口移開，重新搭在她的肩膀上，這一次位置很準確，老老實實地按在肩章上方，不敢再多挪一寸。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轉移話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溫警官，你不能上去。人家恨的就是警察——胡大龍是警察，你也是警察。
你現在穿著這身警服上去，就跟拿著一根火柴往汽油桶裡扔沒什麼區別。你是去維持秩序的，還是去當導火索的？”
溫佳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
甄仕華說得沒錯。
這群人正處在“終於出了口惡氣”的亢奮中，這時候上去一個穿警服的，無異於舉著火把往汽油桶裡扔。
“那你說怎麼辦？就站在這兒看著他們把整座山都點了？”她的語氣依舊很衝，但人沒有再往前走。
“不是，自然是打電話搖人，封路。”
“搖人封路？怎麼封？還不是和我上去首接攔一樣效果？”
“當然不一樣。先讓人把蒼山橋封了，不能再放人上來。只要控制住源頭，眼下這些人就好疏散。”
甄仕華在部隊時參與過更大規模的突發事件處置，幾十號人的臨時聚集，隔離、疏導、分批勸離，這些基本套路他還是心裡有數的。
溫佳怡偏頭看著他，那雙美目裡的怒火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悄悄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這小子雖然嘴欠，但說起話還是有些道理，不像是在瞎說八道。
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出一絲笑。
那笑意很淡，卻讓甄仕華後脖頸的汗毛本能地豎了起來。
他見過她這種表情。
昨天在翡翠灣的餐桌底下，她也是先衝他笑了一下，然後一腳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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