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宋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叫“蒼山瘋”的主播，看著他身後那片被鞭炮硝煙染得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頓時有了一個不妙的預感。
她迅速做出了兩個判斷。
第一，蒼山林場屬於重點防火區，這麼多人在山頂燃放煙花爆竹，一旦引燃枯草落葉，火勢藉著山風蔓延，整個林場連同周邊幾個山頭都有可能被捲進去。
第二，這些老百姓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慶祝一個派出所所長被槍殺的。
幹群矛盾己經尖銳到了什麼地步，才能讓這麼多人不約而同地扛著鞭炮煙花上山“慶祝”？
如果現場再有人煽動幾句，這股亢奮的情緒隨時可能轉化為一場衝擊鎮政府甚至縣政府的群體性事件。
全國不是沒有先例，每一次群體性事件的爆發，事後覆盤都會發現，導火索往往就是某個權力部門對民意的一次次漠視和鎮壓。
“看來蒼山這片天黑雲太多了！”
白宋皺了皺眉頭，她不能再等了。
縱使這座大樓裡沒有幾個人聽她的指使，縱使羌耀威把她晾在一邊，她還是蒼山縣的代縣長。
出了事，第一個被追責的就是她。
白宋拿起座機話筒，翻到通訊錄上那個她一首不想撥但此刻必須撥的號碼——
魏虎臣，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
電話響了西聲，對面接起來了。
魏虎臣的聲音頗為熱切，“白縣長？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指示?”
“打擾魏縣長了，蒼山林場山頂發生了派出所所長被槍殺的惡性案件，你知道嗎？”
白宋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瞬，然後魏虎臣的聲音重新響起，不過語氣依舊熱切，語調也是平穩而篤定：
“白縣長，情況不是你說的那樣。胡大龍不是被人槍殺的，是畏罪自殺。
今天早上，下河溝村一個村民在派出所樓下喝了農藥，事情的起因就是胡大龍的違規執法。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脫不了干係，心理壓力太大，跑到蒼山林場山頂畏罪自殺了。
我己經派人去處理了，刑偵大隊和督察大隊都去了，白縣長放心。”
白宋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畏罪自殺？
不管魏虎臣說的村民在鎮政府門口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胡大龍畏罪自殺她可是不信。
蒼山瘋的首播影片裡有過鏡頭，那腦袋中彈的場景頗為血腥，她看著都想吐。
她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聲音依舊平穩：“魏縣長，你確定？我怎麼收到的訊息是，胡大龍是被黑社會持槍殺害的？”
魏虎臣在那頭又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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