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盯著電話螢幕上那串號碼和“趙衛國”三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其剋制的力道,把話筒輕輕放回了座機上。
“現在黨的幹部怎麼都成了這個樣子!”
白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然後拿起手機,給二鳳發了條訊息:進來一下。
二鳳推門進來的時候,白宋己經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轉了過去。
螢幕上定格在剛才那段影片的某一幀,白宋指了指畫面角落裡那個穿著筆挺警服、帽簷壓得很低的女警官:“這人是誰?”
二鳳湊近了看了一眼,立刻答道:“溫佳怡。就是昨天在縣首幼兒園門口勇鬥持刀歹徒的那個交警——
不對,現在己經調到警務督察大隊了,正在申報一等功。材料今天一早送過來,您看過的。”
白宋點了點頭。
溫佳怡的申報材料她確實看過,寫得極其誇張。
從出警時間到現場處置,從歹徒身份到作案動機,從幼兒園人數到影響國家大計,每一個細節都極其誇張。
她當時還覺得這份材料太過浮誇了。
現在看來,不管劇本是誰寫的,這個女警官至少在現場是真的在做事。
白宋又指了指畫面裡站在溫佳怡旁邊的那個男人:“這個人是誰?”
二鳳眯著眼仔細辨認了一下,側臉的輪廓在暫停的畫面上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認了出來:“像是蒼山林場的甄仕華。”
“就是林非非的那個救命恩人?昨天剛給他提了場長的那個小子?”
“應該是。上次去林場接林小姐的時候,我見過他一次。當時他和林小姐躺在一張床上。我還把他拎起來摔到了地板上!”
“嗯,難怪看著有點不順眼!當時他穿衣服了沒有?”白宋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二鳳愣了一下,觀察了一下白宋的臉色,照實說道,“當時他是穿了衣服,褲子也穿得好好的,只是林小姐穿得不多。”
白宋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螢幕上那張側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開了,沒有再問什麼。
她把電腦螢幕轉回去,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過幾天約一下這個溫佳怡,我要見她一次。現在你出去給應急管理局打個電話,把蒼山林場的情況簡單說一下,讓他們派輛消防車去蒼山林場待命,以防萬一。”
二鳳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白宋這次吸取了剛才的教訓,決定不親自給下面的科局打電話了。
她可不想再碰到第二個趙衛國了。
她心裡清楚,一個好領導不能沒有威嚴;一個失去了威嚴的領導,不如一條狗。
看來當一個領導真的不容易,除了給自己的親信吩咐事情,其它人都得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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