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國和周順龍一左一右站在白宋身後,螢幕上的火場畫面己經基本穩定下來。
消防車的水槍正對著最後幾處餘燼掃射,首升機的航拍鏡頭裡,焦黑的過火區域像一塊被撕下來的灰褐色補丁,貼在蒼山西號峰的山巔上。
火勢控制住了,這本該是讓所有人鬆一口氣的事。
可指揮大廳裡的氣壓反而越來越低。
因為大螢幕最右側的那個畫面裡,正播放著另一場比山火更讓人窒息的戲。
蔣建軍站在山頂,周圍是刑偵隊的人。
身前是兩個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的輔警。
他把幾頁紙遞過去,說著“簽了字就沒事了”“這車我來處理”“說不準你們年底還能轉正”。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但在這間資訊化指揮大廳裡,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了出來。
白宋的目光從火場畫面移到那個畫面上,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盯著,眉頭越皺越緊。
方大國只覺得後脊樑骨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低著頭,飛快地掃了一眼螢幕側下方的訊號源列表,想悄悄讓通訊員把這個畫面切走。
他的手剛抬起來,還沒落到那排按鈕上,白宋就開口了:“方隊,火場那邊基本控制住了。麻煩您留一個畫面,繼續盯著這幾個刑警。”
方大國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緩緩垂了下來。
他和周順龍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透出一種“完了”的神色。
他們原本只是想借這場火災,在白宋面前露個臉,拉近一下關係,可是沒打算遞投名狀。
在他們這種中間派看來,向新來的縣長示好,和向舊勢力報備,是可以同時做的事。
今天幫你救火,明天我還跟他喝酒。
可蔣建軍那個王八蛋,非要在消防大隊的鏡頭底下幹出這種事來,還把最見不得人的那點髒東西抖到了白宋眼皮子底下。
這他丫的就不僅僅是示好那麼簡單了,這他丫的就是投名狀了。
白宋要是把這段影像存下來,轉頭收拾刑偵大隊的時候,他們倆就是人證物證俱全的“證人”。
另一派的人知道了,能放過他們?
要是不提供證物證人,白宋又能放過他們嗎?
這就好比,大家都在一個鍋裡吃飯,大家也都知道這個鍋裡有屎。你不說,我不說,大家都捏著鼻子裝作吃的很香。可是忽然有個人跳出來說“這鍋裡有屎”,而且他還告訴了大家這屎是誰拉的。
大家說,這個說“有屎”的人會有好下場嗎?
不管瀋河同不同意,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他死定了。除非吃屎的這群人當中,有一個人想刷鍋。
方大國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順龍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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