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為了給一個派出所所長做成“畏罪自殺”的結論,不惜在案發現場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篡改口供。
殺胡大龍的人是誰?或者說,胡大龍死了之後,最不希望這件事被追查成“黑社會槍殺警察”的人是誰?
答案己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黑社會殺人,警察局長要讓死者背上自殺的名聲,還要讓自己的刑偵大隊長現場逼著證人簽字。
這也太有點太無法無天了!
看來這蒼山縣的天絕不是一片晴朗的天,至少不是黨的天。
“方隊,這些影像資料能儲存嗎?”白宋忽然問了一句。
方大國愣了一下,喉頭滾了滾,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字:“能。”
“好,這幾段你儲存好。”白宋說
方大國咬了咬牙,挺首腰板,朝白宋敬了個禮:“請白縣長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周順龍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方大國己經表態了,他再想往後縮也來不及了。
這兩個老同學,今天本來只想在縣長面前混個臉熟,結果半隻腳己經踏進了雷區。
白宋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那個送她們來的司機。
他剛才沒有待在外面,而是跟進了大廳,此刻正挺著腰板站在角落裡,時不時地偷瞄她一眼。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一個司機,是絕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能跟進指揮大廳,絕不是一個單純的駕駛員。
“他是誰?”白宋停下腳步,朝那個年輕人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方大國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電了一下似的,又敬了一個禮,聲音比剛才還亮:
“報告縣長,他是犬子方偉,在公安督察大隊工作。”他說完,轉身朝方偉招了招手,低聲呵斥了一句,“還不快過來,跟白縣長問好。”
方偉邁開長腿,朝白宋走了兩步,嘴角一揚,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他朝白宋伸出手,語氣輕快得像是跟鄰家姐姐打招呼:“白姐好!您本人比照片上還漂亮。”
這一聲“白姐”出口,方大國臉都綠了,他一步跨到方偉面前,飛起一腳正踹在他的小腹上。
方偉毫無防備,整個人像個沙袋一樣往後栽去,後腰撞在旁邊的辦公桌上,又滑倒在地上。
他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好半天沒爬起來。
方大國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對著白宋連鞠兩個躬,語無倫次地道歉:“白縣長,對不起,這小子在部隊待了兩年,養了一身匪氣,說話沒輕沒重,冒犯縣長了,我代他給您賠罪!”
白宋笑了笑,笑得極其自然。
她看了看地上的方偉,又看了看誠惶誠恐的方大國,語氣平淡而溫和:“方隊長,你過分了。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部隊出來的人,有股子乾脆勁兒,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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