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問：“田姐，你怎麼起這麼早？”
“武大哥說，你一早要趕車出遠門，我就早些起來給你做點吃的。香蘭姑娘，是個挺漂亮的女孩。”田小芳的聲音越說越小。
“我沒跟他說要吃早飯呀，只是讓他一早送我，你沒必要起這麼早。”甄仕華坐下，拿起筷子。
“不吃早飯，對胃不好。”她的聲音依舊很小，生怕驚動了樓裡的其他人。
甄仕華筷子頓了頓，抬頭看她：“你眼睛怎麼紅紅的？昨晚沒睡好？”
田小芳忙扭過臉去，抬手揉了揉眼角，笑得有些慌：“不是。剛才讓灶煙燻的。真沒事。你先吃，我上去給你收拾幾件換洗衣服。”
她說完，又把一碟醃蘿蔔往他面前推了推，人己經轉了身，往樓上去了。
甄仕華看著她的背影，見她一邊走，一邊又抬起手背去擦眼睛。晨風從老槐樹間穿過來，把她的碎花圍裙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低頭吃麵，湯很鮮，面也筋道，可這頓飯，吃得心裡很不是滋味，老是覺得那個武香蘭不是什麼好人，到處惹事生非。
甄仕華剛把最後一口麵湯喝盡，田小芳就拎著他的揹包從樓上下來了。
她走到桌前，把包開啟給他看：“小領導，你看看還缺啥？”
換洗的衣服，內褲、襪子、毛巾，手機充電器，水杯，身份證，都在裡面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著包裡的東西，生怕漏了什麼。
甄仕華看著包裡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連襪子都捲成一小團，心裡有所觸動。這女人，話不多，可做的每件事都落在他的心上，特別是喝牛奶。
“不缺了。謝謝田姐。”
“我上去叫武大哥起來送你。”
“我自己去吧。”
他話雖如此，心裡卻對武元中有些不滿。自己都快趕不上車了，這位大哥還睡得踏實。
可轉念一想，人家又不是專職司機，是他自己開口求的人，即使自己是個領導，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剛準備上樓，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汽車引擎聲。
田小芳去開了門，一輛淡藍色的吉利星願正停在門口，車燈還亮著。
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下來，穿著件洗得發皺的Polo衫，探頭問：“請問，哪位是甄場長？我是來接人送車站的。”
甄仕華愣了一下：“我是。你接我？”
“是啊。周老闆昨晚給我打的電話，說六點前到，別遲了。”男人說著，己經上來搶過甄仕華手裡的揹包，先一步放到後座。
甄仕華有些發懵。
他回頭和田小芳打了個招呼，田小芳站在門口，輕輕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紅的，卻笑著衝他擺了擺手。
他上了車，吉利星願在薄薄的晨霧裡駛出小院，拐上盤山路。
甄仕華坐在副駕，腦袋靠著車窗，半寐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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