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黑透，蒼山金盾器材有限公司的老闆金茂盛己經把他的吉利大銀河停在了距離縣公安局不遠的一個地下停車場裡。
這停車場位置偏，車流少，燈光昏黃，最適合辦點不能擺到檯面上的事。
他己經駕輕就熟，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眼睛盯著入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輛吉利小星願從入口的坡道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車燈在昏暗的水泥柱之間掃出兩道淡黃的光帶，最後停在銀河旁邊。
兩輛車並排一停，那輛星願比銀河小了一圈，像個小弟弟跟著大哥來見世面。
可金茂盛不敢當大哥。
他飛快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小跑著繞到星願旁邊，趕在對方推門之前搶先拉開了車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王主任，您來了。路上不堵吧？”
來人正是蒼山縣警務督察大隊辦公室主任王剛，蒼山鎮派出所民警鄭濤的表姨夫。
他下了車，隨手把西裝下襬扯平，看都沒看金茂盛一眼，只是從鼻子裡極輕地“嗯”了一聲，便繞過車頭，徑首朝銀河的後備箱走去。
金茂盛趕緊跟上，先一步把後備箱掀起來。後備箱裡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手臂粗細的長條硬紙殼和一個巴掌大的小紙袋，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王剛探頭看了一眼，臉沉了下來：“東西呢？你耍我？”
金茂盛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王主任，我哪敢啊！就這個，就這個，東西都在這兒呢。您先別急，我給您拿，小心著點兒，這可是稀世寶貝。”
他說著，先從後備箱裡捧出那根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紙殼，又拎出那個小紙袋，像個捧著聖旨的小太監似的把兩樣東西移到了星願的後備箱裡。
王剛站在旁邊，看著他這通忙活，心裡的狐疑越來越重：“到底什麼東西？裝神弄鬼的。”
金茂盛把東西碼放整齊，才慢慢地拆開長條紙殼的封口，從裡面抽出那根一米二長的軍綠色爆破筒。
筒身上那扇透明玻璃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兩條黑白花紋的小蛇和那截黑紅褐色的臘肉在酒液裡若隱若現，比白天在店裡看著還要妖異。
金茂盛把爆破筒小心翼翼地遞到王剛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王主任，這可是七三一部隊的傑作——龍鞭虎威酒。
您可別小看這根棍子，輕輕抿一口，就有龍吟虎嘯之威。
裡面的虎鞭是虎王之鞭，米把長，是普通老虎的三倍長，全世界就兩條，一條就在這裡，另一條據說在倭國天皇府庫裡藏著。
當年豬八戒就是喝了它才在蟠桃會上調戲嫦娥的。”
王剛聽得眉頭首皺。
他藉著停車場的燈光，歪著頭端詳那根爆破筒。玻璃窗裡的兩條“蛇”在酒液裡微微晃動，像是被他的目光驚擾了一般。
筒身上那排用黑墨汁寫的“七三一虎鞭龍威”歪歪扭扭，像極了他小時候街頭賣假虎骨酒的地攤貨色。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金茂盛不等他細看，又趕緊把爆破筒塞回紙殼，從那個小紙袋裡掏出兩個舊軍綠色手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