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進來的時候,臉上堆著一種極其猥瑣的笑,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輕輕打顫。
他先探進半個腦袋,左右瞅了瞅,確認房間裡只有魏虎臣一個人,才側著身子像只大肥貓一樣擠了進來。
一進門,他連氣都沒喘勻,就忙不迭地從手裡的紙袋裡掏出兩個軍綠色的手雷,捧在掌心裡,畢恭畢敬地遞到魏虎臣面前。
魏虎臣躺在外客廳的沙發上,沙發旁那盞暖黃的燈光從側面打過去,正好照在那兩個手雷上。
他是警察局長,槍械彈藥用過不少。
一眼就看出那是老舊制式手雷的殼子,拉環、保險片一樣不少,表面上還帶著斑駁的鏽跡。
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兩個黑點,後背的汗毛噌地全豎了起來。
再一看王剛那副猥瑣模樣,魏虎臣腦子裡那些被酒精和藍色藥片攪得混沌的神經像被人潑了盆冰水,瞬間全清醒了。
他開始拼命回憶自己這些年有沒有得罪過這個王胖子,可他壞事做得太多,怎麼也想不起來與這胖子有仇。
他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王……王剛,你要幹什麼?這些年我可沒虧待過你啊!有……有話好好說,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王剛見魏虎臣這副反應,心裡反倒樂開了花。
他以為領導是見了好東西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兩隻手把手雷又往前送了送:“魏局,您別急,屬下這兒還有更好的呢!”
說著他把手雷往沙發前的茶几上一擱,轉身去拆那個長條紙殼。
可他越急越拆不利索,手指頭又短又粗,撕了半天才把那根一米二長的軍綠色爆破筒從舊紙殼裡抽出來。
爆破筒在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筒身上的玻璃窗裡,兩條黑白相間的“蛇”和那截黑紅褐色的“臘肉”在酒液裡浮浮沉沉,像極了一具泡在防腐液裡的標本。
魏虎臣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爆破筒!
這玩意他更熟了。
這個胖子不是要炸自己,這個胖子是要模仿“911”的恐怖分子炸樓。
魏虎臣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顆手雷提前炸了。
完了,這他媽不是送禮,這是要拉自己陪葬。
魏虎臣的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靠墊,指尖把高階埃及棉的錦套攥出了兩把褶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王……王主任,你別這樣……有什麼事,好商量。什麼要求你儘管提,我全答應……”
王剛的心裡更樂了!
心想,這禮還沒全掏出來,領導就己經鬆口了,金茂盛那小子辦事果然靠譜,回頭得多給他點合同。
他把爆破筒橫託在手肘上,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謝謝魏局。屬下也沒什麼大志向,就是聽說胡大龍死了,蒼山派出所的所長位置空出來了。我想進步。”
“想進步?就這麼這簡單?”
“是的,屬下胸無大志,主要是想為局長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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