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一首想著林場裡添人,可是等人真的來了,才發現不好。
這頓早飯,甄仕華吃得如坐針氈。
武香蘭倒還好。
她安靜,太安靜了。
一個人捧著碗白粥,不夾菜,不抬頭,只拿那雙淺棕色的眼睛隔三差五地掃甄仕華一眼,像一隻蹲在窗臺上的貓,不叫喚,就盯著你,盯得你後背發毛。
武元中就不一樣了。
他像一隻被拔了尾巴羽毛的花公雞,在田小芳身邊忙前忙後,殷勤得簡首沒眼看。
“小芳,來,我來端,你別燙著手。”
武元中搶在田小芳前頭把一盆熱騰騰的玉米糊糊端上了桌,又轉身去拿碗筷,拿完碗筷又去搬凳子,搬完凳子看見田小芳要坐下,忙從衣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鋪在凳面上,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
“山裡涼,這凳子一晚上下來潮得很,墊著坐,墊著坐不著涼。”
本來都是田小芳把飯端到甄仕華的跟前,這下好了,她沒法伺候小場長了,甄仕華只能笨手笨腳的自己來了。
田小芳被這過度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甄仕華一眼,小聲說:“武大哥,你坐下吃吧,真不用管我。”
“那怎麼行。”武元中一本正經,把圍裙往身上比劃,“你看你,一個人帶娃還要給我們做飯,我都過意不去。
以後三餐我來搭手,你負責炒菜,我負責洗菜切菜刷碗,我可不像某些人除了吃啥都不會做。”
他說“某些人”的時候,還朝甄仕華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帶著一點“領導,你擔待著點”的意思。
甄仕華假裝沒看見,低頭喝粥,卻被糊糊燙了舌頭,嘶了一聲。
武香蘭慢悠悠地開口:“我哥昨晚上還說,以後要是有了嫂子,每天都給嫂子燒洗腳水。”
這兩人絕對是親兄妹,武香蘭開始添油加蜜了。
“你們倆別胡鬧!”甄仕華終於還是憋不住了,把碗往桌上一擱,“大家各有各的工作,每個人幹好分內的事,別自己的事沒做好,就去管別人的事。”
這話的意思很含蓄,意思就是我是這裡的領導,你們得聽我的。
武元中還沒接話,武香蘭說話了,“甄場長放心,我哥不會的,我哥做事很負責任!”
武香蘭說著,還把手機螢幕給甄仕華看了,上面是番茄小說的app,開啟的是那部狗場小說的封面。
這意思也很含蓄,意思就是你的事還沒做好,別管別人,該點催更了。
甄仕華幾乎要拍案而起,又生生忍了回去。和這兩個人吵架,一個裝瘋一個真抑鬱,他佔不了半點便宜。
況且,他還發現,兩人那輛破車的後備箱裡還放著一個鐵棍,一把砍刀。
甄仕華悶頭吃粥,只求這頓飯趕緊結束。
武元中還在那兒給田小芳介紹自己醃的蘿蔔條,田小芳笑得勉強又尷尬,甄仕華看不下去,正要找個由頭離席,手機響了。
號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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