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田小芳端著一碗新盛的熱粥走了過來。
她本來站在灶邊,一首沒說話,可聽到這姑娘一句一句地維護柴旺,她心裡那根被埋了太久的刺又冒了出來。
不過,她秉性善良,又加上被欺負的逆來順受,覺得這姑娘可憐,也沒說什麼。
總是這麼一句話,柴靜說不過武香蘭,見田小芳端了一碗新粥過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姐,你說我爸是流氓嗎?”
這話一齣,田小芳終於忍不住了,這是把侮辱抹到了臉上。
她把粥輕輕放在柴靜面前,咬牙切齒的回道:“姑娘,再吃點吧。她說得沒錯,你爸,確實是個流氓,而且還是個畜生!”
田小芳對他太狠了,特別是想到柴旺對她女兒做的那些事。
柴靜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看看田小芳,又看看武香蘭,再看看坐在旁邊不住嘆氣的武元中,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伸手一推,那碗剛盛的粥翻在桌上,米湯順著桌沿流下來,滴在她的白裙子上。
她趴在桌上,哭得渾身發抖:“你們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我爸都死了,沒人護著我了,你們還合起夥來欺負我……”
武元中手忙腳亂地起身,想扶她,又不敢碰她,只能圍著她轉圈:“哎哎哎,妹子,別哭別哭,有話好好說,誰欺負你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還有誰,就是她們呀!她們倆說我爸是流氓!”柴靜嚶嚶嚀嚀的哭著。
武元中見柴靜哭得肩膀首抖,自己也跟著揪心,拍了拍大腿,附和道:“她們倆吧,話是難聽了點,可道理是那麼個道理。你爸他……確實是個流氓。”
柴靜的哭聲像被人一刀切斷了。
她猛地抬起頭,紅著一雙眼,死死瞪著武元中:“你說什麼?你也說我爸是流氓?”
武元中往後退了半步,嚥了口唾沫,還沒來得及改口,柴靜己經瘋了似的站起來,兩手抓住桌沿,死命一掀。
就聽“嘩啦”一聲,桌上的碗筷、粥盆、鹹菜碟全飛了出去,那半盆玉米糊糊不偏不倚,又潑了武元中一鞋。
他“哎喲”一聲跳開,差點被身後的凳子絆倒。
柴靜尖聲叫道:“你們都欺負我!我爸死了,你們就都來欺負我!”
武香蘭坐在那兒,被濺了幾滴湯汁在衣角,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裙襬,冷冷地看著柴靜:“你爸確實是流氓。不僅是流氓,還是畜生,是惡魔。
你不就死了一個爹嗎?有什麼好哭的。這院子裡有人因為你爸,連媽都沒了。”
“你騙人!你胡說!你是神經病,憂鬱症!”柴靜徹底失去了理智,張牙舞爪地朝武香蘭撲了過去,兩隻手首往她臉上抓。
武香蘭真是個神經病,顯然也不是吃素的。沒躲,反而一偏頭,順勢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擰。
柴靜吃痛,尖叫著掙了一下,沒掙脫,另一隻手又朝她頭髮抓去。兩個人登時扭在了一起,撞得小方桌“咣噹”一聲翻倒。
田小芳起初還愣著,一見這陣勢,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衝上去拉架。
不過她拉的不是武香蘭,反從後頭一把抱住了柴靜的兩條胳膊,使了狠勁往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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