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本來還覺得鍾卉欣之言有些誇張,現在人真到了車站,才知道她說的一點都不假。
這趟路,時間卡得比想象中還緊。
他這半路上還堵了小半程。
不是大城市那種塞滿車的早晚高峰,而是蒼山縣這種小地方特有的堵法。
路不寬,可賣菜的小三輪、擺水果攤的地鋪、賣早點的鐵皮車,一家挨一家,恨不得把攤子支到路中間。
公交車沒走兩步就一停,從鎮裡到縣裡,活活遲到了半個多鐘頭。
要是放在以前,他準會在心裡罵上幾句:這幫人真沒素質,路都當自家的了。
可今天他罵不出口了。
那個賣松蘑的老頭剛死在他的眼前,像一根拔了根的草,躺在冷冰冰的土路上。
他突然覺得,那些擺攤堵路的人,和那老頭沒什麼兩樣,不過是各自在生活的邊緣掙扎著。
開車的人被堵,誤的無非是一點時間,一點名利;擺攤的人卻是在拿素質和尊嚴換幾個餬口的銅板。
都是人,脫了衣服沒什麼區別。
誰又比誰體面多少。
誰又比誰的素質高出多少還真不好說。
老趙是個負責任的老司機。
甄仕華剛從縣汽車站出來,老趙己經和那些堵在出站口攬客的黑車司機一樣,擠到了他面前,伸手就接了他的包:
“小領導,時間有點趕了,我們抓點緊。”
兩人相熟,甄仕華也不客氣,只說了句“辛苦趙哥了”,便跟著他一路小跑。
上車,點火,走人。
老趙絕對是個合格的機關老司機,把車開得又穩又快,嘴巴嚴,一路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到臨陽高鐵站時,距離開車己不足三十分鐘。
甄仕華匆匆跳下車,和老趙揮了揮手,便揹著包朝進站口奔。
如今高鐵確實方便,票是別人在手機裡訂好的,他只要刷個身份證,到車上再看個座次提醒就夠了。
可是他剛跑到進站口,人就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比老趙更熟悉的人。
不過是一個女人,正怔怔地望著他。
有些尷尬,又有些饞!
看樣子似乎己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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