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等我回答，屈起兩根手指頭，在我頭頂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那三下敲得很有節奏，不像是隨手一敲，倒像是在打什麼暗號。
“今天的治療到此為止。”他說完，倒揹著手，轉身走進了裡間的休息室。
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門簾晃了幾下，歸於平靜。
我坐在診療床上，摸著被敲過的頭頂，一臉莫名其妙。
那三下是什麼意思？
是說我腦袋裡想的他都知道了，讓我別胡思亂想？還是有什麼別的含義？敲三下——什麼典故？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類似的橋段，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我穿上襯衫，走出診室。前臺那對雙胞胎還在，安娜在接電話，列娜在整理病歷。看見我出來，列娜抬起頭朝我笑了笑。
“何先生，效果怎麼樣？”
“還行。”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就好，記得按時吃藥。教授給的丹丸每天一粒，睡前含服。”
我走出診所，站在老街的樹蔭底下。太陽己經偏西了，梧桐樹影在地上鋪了一大片，風吹過來涼絲絲的。我摸了摸頭頂被敲過的地方，己經不怎麼疼了，但那種被手指關節敲擊的觸感還殘留在頭皮上。
敲三下。
到底什麼意思？
算了，老頭做事向來神神叨叨的，不想了。今晚回不去了，正好趁這個機會約李志偉出來吃個飯。
我掏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
“喂，志偉，我在省城。晚上有空沒，我請你吃飯。”
“你總算來省城了！我正愁今晚沒地方蹭飯呢。去哪兒吃？”
“你定，我對省城不熟。”
“那就平安巷那家川菜館，六點半，我先訂個位。”
六點半，我準時到了平安巷。那家川菜館門面不大，但人氣很旺，門口排著等位的長隊。李志偉己經先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裡朝我揮手。他換了件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亮。
“來來來，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我把選單推給他。
“你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志偉翻開選單，三下兩下點了一桌子菜——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蒜泥白肉，全是硬菜。末了又要了兩瓶瀘州老窖。
“你悠著點，我喝不了多少。”
“你喝不了我喝，反正我今晚不用騎車。”
酒菜上齊，兩杯白酒下肚，李志偉脫了外套，挽起袖子，整個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從縣醫院新來的護士長說到上次同學會誰跟誰對上眼了，說到最後，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何歡，你去過泰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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