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嗯。”他抿了口茶,“昨晚出去了?”
“……”我頭皮一麻,“您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那巷子裡的香水味。”趙清源眼皮都沒抬,“‘紅玫瑰’那家,老闆娘姓劉,之前有個客人在我這兒治過淋病。”
我:“……”
“進來。”他轉身往診室走。
我跟進去,規規矩矩在太師椅旁邊站著。趙清源在紅木桌後頭坐下,指了指對面椅子:“坐。手伸出來。”
我伸手,他三根手指搭在我腕上,閉眼號脈。診室裡只有牆上掛鐘的嘀嗒聲,還有他喝茶時那點輕微的吞嚥聲。
半晌,他睜眼。
“心脈穩了。”他說,“之前那股鬱氣散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要靠你自己養。針灸可以停了,丹丸再吃三天,改成隔日一顆。”
我心頭一鬆:“那就是……好了?”
“病是好了。”趙清源放下茶杯,看著我,“人還得接著做。金小蓮的案子結了,但你這欠的自個兒的那份賬,不是一朝一夕能填平的。”
我沒說話。
他說得對。這段時間我活得像個縮頭烏龜,人前笑著,關起門來夢裡全是血。現在烏龜殼破了,裡頭那個何歡還得一點點撿回來。
“教授,”我頓了頓,“謝了。”
趙清源擺擺手:“學費你還沒交全呢。這幾天把《靈樞》背完,背不完別走。”
我:“……”
得,這老頭是打算長期坑我了。
正說著,門簾一掀,李志偉探頭進來:“何歡,吃早飯不?我買著包子了——哎喲。”他看見趙清源,脖子一縮,“您早。”
“吃完滾蛋。”趙清源瞥他一眼,“別在我這兒帶壞我徒弟。”
“我哪兒敢。”李志偉嘿嘿笑,把一塑膠袋包子放桌上,又摸出杯豆漿塞我手裡,“我還是識相的。”
趙清源沒再理他,起身往後頭休息室走,臨進門回頭瞥我一眼:“今天安娜給你扎,你給她當模特,換換口味。”
我豆漿差點噴出來。
……換口味?
話音剛落,簾子又掀了,安娜端著針盒進來,藍眼睛一掃我,嘴角一彎:“何醫生,教授吩咐了,今天我給你扎。脫上衣吧。”
李志偉在旁邊吹了聲口哨,被我一眼瞪回去。
“笑你大爺。”我抄起個包子砸他,他接住,樂顛顛地啃著溜門外去了。
安娜把針盒放臺上,指尖在那些銀針上輕輕撥了撥,抬頭看我:“昨晚……還順利麼,何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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