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統後勤部的辦公室,終年飄著陳茶與舊紙的黴味。
許忠義縮在最角落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打哈欠,一身軍裝皺巴巴,眼神渾渾噩噩,活脫脫一塊爛泥。
他是好幾屆特訓班的留級生,論槍法不行,論情報不懂,只會端茶倒水、看人臉色,在局裡人送外號軍統店小二。
同事們見了他要麼斜眼鄙視,要麼當面嘲諷,連雜役都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誰都認定,這人這輩子也就爛在後勤,混吃等死罷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快要把自己混過去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他的老師李維恭手持軍令,走了進來:
“許忠義!緊急軍令,即刻收拾東西,找上海站情報處處長王天風報到!立刻啟程,不得延誤!”
滿屋死寂。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像看怪物一樣盯著這個向來被踩在腳底的窩囊廢。
王天風?那是軍統裡聞之色變的“毒蜂”,狠辣瘋魔,只帶死士、只辦死差,第三戰區大捷,殲敵好幾萬,聽說計劃就出自他的手筆,誰能想到,他會點名要這麼個廢物?
許忠義僵在椅子上,嘴裡的哈欠僵在半空,渾身血液像凍住一般。他看著西周震驚、嫉妒、不解的目光,才猛然驚醒。
他混吃等死的日子,到頭了。
他跟著李維恭來到後勤處的主任辦公室裡,李維恭端著紫砂茶壺,慢悠悠抿著茶水,眼角的褶子都透著老謀深算。
許忠義臉上還掛著一頭霧水的懵態,往辦公桌前一湊,苦著臉問:“老師,王天風那邊說啥事兒了嗎?上海那可是龍潭虎穴啊,我都聽說了,上海站的陣亡率都超過九成了,我不去!”
他說著還往後縮了縮脖子,一副要賴在後勤混吃等死的模樣。
李維恭放下茶杯,抬眼睨著他,語氣慢悠悠道:“忠義啊,有風險才有機遇嘛。你瞅瞅你自己,總不能一輩子爛在這後勤部,當個混日子的店小二吧?我特意跟那邊打聽了,是好事。”
“好事?”許忠義立馬支稜起耳朵,眼睛都瞪圓了。
“上海那邊有人點名要你。前陣子上海往重慶運物資的線路,被皖南遊擊隊給劫了,負責押運的馬奎捱了處分,被撤了職。你是燕京大學的高材生,懂經濟,我估摸著,是讓你接手這趟差事,肥差啊!”
李維恭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等你到了那邊發了財,可不能忘了老師我。”
這話一落,許忠義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得乾乾淨淨,立馬喜笑顏開:“老師!您就瞧好吧!等我賺了大錢,回來給您買輛凱迪拉克!”
………………
松江市,雨夜。
汪偽政務次長白松奇與日軍少將武藤雄一,在租界飯店出席“中日親善”晚宴,車隊全程防彈、特務環伺,尋常刺殺根本近不了身。
鐘樓頂層,池鐵城架著德制狙擊槍,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三個小時。
他是水母,出手必見血。
對面閣樓的陰影裡,蘇文謙半蹲在地,測距儀在雨幕裡泛著微光,他是“牧魚”,是水母最致命的眼睛與後援。
這對剛從德國狙擊學校歸國的搭檔,人稱“判官組合”,今夜要破的,是防彈車的不死神話。
“目標下樓,三分鐘到車邊。”
。聲沙沙的當瓦打雨有只裡麥耳,低極得音聲的謙文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