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老虎橋監獄。
陰沉的天光壓在森嚴的監獄高牆之上,整座牢獄肅靜死寂,正是陳青原定的行刑之日。
一輛掛著國防部牌照的黑色軍車停在監獄大門前,車門開啟,曾可達一身筆挺戎裝,面色沉斂,緩步下車。
守在門口的典獄長徐從文見狀,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迎接。
今日是既定死刑執行日,他早己備好一切流程,只待押送死囚赴刑場。
徐從文低聲請示:“曾將軍,今日便是行刑之日,您親自前來,是要押送陳青赴刑場嗎?”
曾可達神色平淡,手中捏著一封燙紅印章的絕密公文,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他這條命,今日怕是死不了。”
監獄的單人牢房裡。
宮庶手持一把磨得光潔的剃刀,正小心翼翼站在陳青身前,小心翼翼為他修整鬢髮、清理胡茬。
一旁的方孟敖立在旁邊,望著從容淡然的陳青,喉頭陣陣發澀,眼底翻湧著酸澀與不甘:“先生,我真恨自己,不能隨你和宮庶大哥一同赴死。”
陳青抬手輕輕理了理身上整潔的囚服,轉頭看向心緒低落的方孟敖,出聲打斷了他的喪氣話:“說什麼喪氣話,我們今日不是赴死,是終得自由,你該替我們高興才對。記住,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好好活著,自有大用。”
方孟敖望著眼前從容赴“死”、毫無懼色的陳青,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只顫巍巍吐出兩個字:“先生……”
話音未落,厚重的牢門被人從外推開。
曾可達推門而入,一身戎裝凜凜生威,立於牢中。
陳青抬眸看去,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打趣道:“老曾,還要你親自來監我的刑?”
曾可達看著他一身囚服依舊風骨卓然的模樣,淡淡挑眉:“你想一死了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說罷,他抬手展開手中蓋有國府最高印章的委任公文,嚴肅的聲音在牢房中緩緩響起:
“國府最高令:特赦陳青、宮庶、方孟敖三人全部罪責。
茲任命陳青為上海經濟改革委員會主任、上海經濟督察室少將主任,國防二廳參謀次長;
任命宮庶為上海經濟督查室上校副官,輔佐主官處置公務,一同赴任;
任命方孟敖為上海經濟督查室大隊長,統轄外勤稽查諸事。
即刻赴滬履職,全權督辦上海經濟改革事宜。”
一紙公文落地,死罪全消。
陳青伸手接過沉甸甸的委任書,看著上面的官銜,無奈搖頭,扯出一抹苦澀的苦笑:“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眼看就能逍遙自在,轉頭又被套上韁繩。我這一輩子,果然是勞碌奔波的命。”
曾可達收起肅穆神色,語氣鄭重懇切:“不必抱怨。上面對你寄予厚望,如今滬上金融崩壞、民生凋敝、貪腐橫行,舉國上下,唯有你能鎮住上海灘那些貪官汙吏,買辦資本家,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陳青打趣道:“老曾,趕緊去上海買股票,發財的好機會。”
曾可達一愣:“什麼發財的好機會?”
“我回上海灘的訊息一傳出來,上海那幫資本家買辦一定個個心驚肉跳,不敢胡作非為,市場信心爆棚,股市一定會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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