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拉閘！”
林凡在步話機裡大吼，這一嗓子震得他嗓子眼生疼。
常州防線外頭，周衛平猛地拉下大閘，電線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噼啪聲。
“轟——隆隆！”
隱藏在黑泥裡的幾十發高爆引信瞬間起爆，巨大的火球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常州鬼子的大營，在這一秒，徹底塌了。
“得咧！司令！常州的退路全被大火鎖死了，鬼子全成了甕中鱉！”
王虎從一堆碎木頭架子後面鑽出來，光著膀子，後背上全是昨晚在泥裡打滾粘的黑汗。
他那一雙大粗手，正抓著個帶泥的鐵錘子，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首打滑。
“司令，咱們這回，是不是該進去撈人了？”
“不忙，先把這幾個帶路的小漢奸給收拾了，看著礙眼。”
林凡一腳踢開路邊的一具日軍焦屍。
他皮靴底子全是帶血的膠泥，踩在廢磚頭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大彪，把人帶過來。”
“是！司令！”
孫大彪赤著膀子跑過來，他那大光頭上全是黑煤灰。
他像拎個死豬一樣，把一個穿著黃皮呢子、戴著金絲眼鏡的偽軍參謀扔在泥地裡。
那漢奸滿頭是血，臉上的眼鏡片都跑碎了一個，露出一隻滿是眼屎的腫眼，狼狽得很。
“司令，這小子是個帶路的，俺在他的口袋裡搜出個小本，上頭記著咱們各村防線的水眼子呢。”
“冤枉啊！林司令！俺真不是漢奸！俺是給皇軍，不，給鬼子扛包的苦力啊！”
那偽軍參謀在爛泥地裡瘋狂磕頭，額頭撞在碎磚頭上，發出砰砰悶響，血水首流。
他身上的衣服有一股子發黴的酸臭和屎尿味，燻得人連午飯都吃不下。
“苦力？你這身細皮嫩肉的，連個老繭都沒有，哪門子的苦力？”
林凡蹲下身，刺刀挑起他的下巴，冰冷的鋼鐵劃過那張滿是黑頭粉刺的肥臉。
“在南京的時候，你跟著鬼子搶老百姓糧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也是個苦力？”
“林長官……求求您……俺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俺這就回家種地去！”
“回家？太便宜你了。”
林凡站起身，把盒子炮插回槍套，臉上全是冷酷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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