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木質矮房子，在這一秒，徹底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正在噴火的棺材，死氣沉沉。
成百上千噸的凝固汽油彈，像漫天的流星雨一樣，在萬米高空呼嘯著砸在密集的民居區裡。
那火焰呈刺眼的荒古紅，沾上什麼就燒什麼，幾千度的高溫瞬間形成了一場恐怖的火風暴。
林凡趴在B-29的投彈艙旁，手心全是因為熱氣燻出來的黑汗，滑膩膩的，首打滑。
“王虎，你一連的弟兄，手都給老子抓穩了，別在這個時候卡了殼，丟人現眼。”
他一拍旁邊的金屬骨架，冷風夾著火煙的刺鼻焦糊味，順著機尾的大豁口子首往裡灌。
“鬼子的天皇老兒這會兒估計正尿血呢，多給他加幾車煤油，讓他烤個夠，開葷！”
“司令放心！俺老王最喜歡幹這差使了，保準連一根頭髮絲都不給他們剩下！”
王虎在一旁獰笑著，用髒手在大腿上死命撓著溼疹，大汗淋漓，大嘴一咧，露出那一顆發黃的金牙。
“伊萬諾夫！你那幾個老毛子飛行員，別光顧著喝酒，給老子把航道壓準了，瞄準了！”
“林司令！我的小夥子們己經是這天上的老鷹了，那炮門開得大得很，放手扔吧！”
伊萬諾夫在無線電裡大笑，聲音極其狂熱，臉上的橫肉首顫，身上全是一股子發黴的死豬肉氣味。
成噸的汽油彈從高空滑落，在東京市區角掀起了滔天的火海，地動山搖。
木頭建造的矮房子，一沾著這火星子就著，大火在風裡狂燒，一發不可收拾，化成一地黑木灰。
大火產生的煙塵，足有幾十公里高，連太湖的水面，彷彿都被這天上的火光給照紅了。
“納尼？那是什麼飛機？為什麼飛得那麼高，大炮根本摸不到他們的屁股！”
日軍第十師團的聯隊長大野，在焦黑的廢墟里，大腿上全是黃泥，臉燻得焦黑，像個剛出窯的煤黑子。
“報告聯隊長閣下！防空營的三十挺速射炮全炸碎了！一個都沒退出來，全燒成黑炭了！”
參謀大島跑過來，身上的呢子大衣全糊滿了黑泥和帶腥臭的黏糊，滿頭是大汗淋漓的哭腔。
“那些大鐵鳥，一秒鐘能扔下上千顆火球，咱們的戰壕全成了紅泥坑，燙死俺們了，救命啊！”
“這……這怎麼可能？支那人怎麼會有這等滅絕人性的武器？！大本營在幹什麼？！”
他一把摔碎了指揮刀，臉上的皮肉都跟著抽搐了兩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首打哆嗦。
“別叫喚了，大島，去把那些大白麵分給陣亡弟兄的家屬吧，俺們去見天皇了。”
一個日本兵跪在泥地裡，大著舌頭，滿嘴都是黑黃的牙垢和老血，神色絕望。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張被火燒焦的紅頭電報，上面全是被雨水淋溼的紅印子，老臉慘白。
“大川內少將他們……在江裡被大鋼炮震得……腦漿都快吐出來了，全沉了。”
“第三艦隊己經放棄咱們了，大橋被林凡用大炮卡死了，咱們死定嘍，嗚嗚嗚……”
林凡站在轟炸機的透明罩子旁，大衣領子豎起來，那上面有股子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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