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把、南、京、給、炸、平、了！”
林凡的聲音在風雨裡打著轉，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颳得人耳朵根子生疼。
吉普車的輪胎在爛泥坑裡猛地一打滑，濺起的黑水首接糊了前擋風玻璃一大半。
雨刷器嘎吱嘎吱地颳著，那股子柴油混著腥土的怪味，首往鼻窟窿裡鑽。
“司令，這就打南京了？”
王虎坐在副駕駛上，大手在衣服上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泥。
他那雙大眼珠子瞪得溜圓，眼底全是壓不住的兇光。
“那地方可是鬼子的鐵桶陣啊，聽說城牆上全架著九二式重機槍，一排排的。”
“而且那個什麼汪精衛的偽軍，少說也有十幾萬，全圍在城外頭呢。”
“十幾萬偽軍？”
林凡冷笑一聲，從大衣兜裡摸出個壓癟的煙盒，抽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那叫十幾萬頭豬。”
“老子這幾年，殺的豬還少嗎？”
“當年老蔣帶著幾十萬大軍，被鬼子像攆鴨子一樣趕出南京城。”
“那場大撤退，丟了多少人的命？丟了咱們中國人的多少脊樑骨？”
林凡深吸了一口煙，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肺裡轉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吐出來。
“今天，老子帶著鐵血軍，就是去把這根脊樑骨，給老子重新接上！”
“去洗刷當年那場恥辱！”
車隊在泥濘的官道上瘋狂疾馳。
幾百輛滿載士兵和彈藥的卡車，加上轟鳴的重型坦克，像是一條長長的黑色鋼鐵長龍。
路邊的老百姓看著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都自發地站在雨中。
沒有歡呼，沒有敲鑼打鼓。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支隊伍要去幹什麼。
那是去收一筆血債，一筆沉甸甸的血債。
“二愣子，你小子別他孃的抱著那炸藥包打瞌睡了！”
太湖根據地，地下指揮所。
發電機組發出“嗡嗡嗡”的沉悶聲響，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破眼鏡，手指在電報機上飛快地敲擊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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