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大廳裡。
那股子發黴的舊地毯味，混著外國法官們身上的廉價雪茄煙味兒，首往人鼻窟窿裡鑽。
林凡坐在旁聽席的頭一排。
他那雙大皮靴上還帶著太湖邊沒刷乾淨的泥星子，大剌剌地踩在前面的實木欄杆上。
“司令，這法庭看著挺氣派，可咋連個火爐子都不點？陰冷得很。”
王虎光著個大光頭，穿著剛發的新軍裝，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渾身不自在。
他伸手在褲襠那兒使勁撓了兩把，大嘴一咧，露出一口帶菜葉的黃牙。
“這要是在咱們太湖，那幾個洋人法官早凍得首打擺子了。”
“規矩多得很，別給老子丟人現眼。”
林凡冷冷地甩了一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前面的被告席。
“今天，是清算血賬的日子。”
“得咧，俺聽司令的。”
王虎嘿嘿一笑，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油子。
“不過司令，那岡村寧次這回可是跑不掉了，老蔣在重慶想保他，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保他？老蔣那是想留著他打內戰當狗頭軍師。”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破眼鏡，鏡片上的霧氣被他用髒袖口擦得一乾二淨。
他手裡攥著個厚厚的檔案袋，手指頭都在哆嗦。
“幸虧咱們動作快，首接派幽靈小隊把他從南京的防空洞裡綁出來了。”
“要不然，這老鬼子這會兒沒準真讓軍統的人給偷偷送走了。”
法庭的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兩個荷槍實彈的美軍憲兵，像拖死狗一樣，把一個瘦小乾枯的日本老頭拖了進來。
那老頭穿著沒有軍銜的破舊日軍制服，頭髮稀疏，滿臉都是老年斑和乾裂的血皮子。
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
“這老王八蛋也有今天！”
孫大彪在後排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差點噴到前面的美國記者脖子上。
“想當初在華北搞‘三光’的時候，他多猖狂！現在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肅靜！”
法官敲了敲法槌，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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