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城外，硝煙味還沒散乾淨，空氣裡透著一股子焦糊的肉香。
大兵們端著那剛發下來的嶄新突擊步槍，踩在碎磚頭上嘎吱作響，眼神里全是殺完人後的興奮。
“這新傢伙真他孃的帶勁！一扣扳機，半個彈匣出去了，鬼子連個反應的空都沒有。”
孫大彪赤著膀子，那身腱子肉上還掛著幹了的泥點子。
他大咧咧地拍了拍懷裡的槍，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爛黃牙。
“就是這子彈吃得太快了，一梭子下去，老趙在後頭估計得心疼得首掉眼淚。”
“心疼個屁。”
林凡坐在指揮車的引擎蓋上，嘴裡叼著半根發黴的香菸，沒點。
“老子打仗，從來不怕費子彈。能用鋼鐵解決的事，絕不拿人命去填。”
他從兜裡摸出個沾了油汙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子灰白的煙霧。
“老陳。”
林凡轉過頭，看著在一旁推著破眼鏡的陳默。
“把繳獲的那些鬼子物資清點一下，尤其是糧食和醫藥，全給老子運回西山島。”
陳默手裡拿著個皺巴巴的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
“司令，這常州雖然是個大肥差，但鬼子跑得快，倉庫裡剩下的油水不多了。”
“咱們這幾十萬大軍的吃喝拉撒，光靠搶這幾座空城，不是長久之計啊。”
陳默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而且，新換的這些全自動步槍，那子彈消耗是個天文數字。”
“老錢那邊說，他帶回來的黃金和美鈔，己經快見底了。”
“要是再沒進項，咱們兵工廠那十幾臺大高爐，下個月就得停火歇菜。”
“見底了？”
林凡眉頭一皺，把手裡的菸頭扔在爛泥裡，用皮靴狠狠碾滅。
“他老錢不是號稱上海灘第一大買辦嗎？怎麼這麼快就哭窮了？”
“這也不能全怪老錢。”
蘇晚螢走過來，她那身灰呢子軍裝上沾著雨水，顯得有些疲憊。
“老蔣在重慶發了死命令，嚴禁任何商人跟咱們做買賣。”
“那些本來想給咱們送物資的愛國商人，都被軍統給抓了。”
“現在咱們根據地，在經濟上，幾乎成了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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