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見糊弄不過去了,只得實話實說:“萬家鎮運來一批軍馬,我讓一營過去接應,把馬牽回來。就這麼個事兒。你也知道萬家鎮吧?”
“萬家鎮緊挨著正太路,上週我路過那兒,敵情相當棘手,你怎麼敢,”
“哎喲,放心吧,我的大正委!那些偽軍就是紙糊的老虎,那些好馬擱他們手裡,純屬糟蹋,膘肥體壯、步態沉穩,多難得的好牲口!”
聽李雲龍還在那兒一套接一套地講,趙剛壓著火氣道:“這是正式軍事行動,你憑什麼擅自調兵?!”
“趙剛,你少拿眼瞪我!當年我在鄂豫皖拼殺的時候,你還在唸書呢!告訴你,事兒我幹了,愛咋辦咋辦,你要告狀,儘管去找師長、旅長,要砍要綁,我李雲龍自己扛著!”
“團長,咱們都先冷靜一下。吵架解決不了問題。你是老革命、老骨幹,政治素養和實戰經驗都比我強得多,我一首把你當老師看。可這次,你確實欠考慮。”
見李雲龍脖子一梗像只鬥雞,趙剛放軟了語氣,但立場一點沒退:“新一團的事兒,我清楚得很。聽政治部同志講過,也在團裡聽過不少回,你指揮新一團,擊潰坂田聯隊,當場擊斃坂田聯隊長。晉察冀誰不知道李團長的名號?”
“知道就好!那你知不知道,我接手新一團時是什麼光景?部隊還沒攥成拳頭,缺訓練、少血火,跟現在的新二團一個樣,戰士全是新兵蛋子,連槍響都嚇得發抖。你說,不真刀真槍練幾回,不親眼見見血,他們啥時候才能上陣不腿軟、不尿褲子?這回好不容易撞上機會,偽軍又是一群草包,你說,幹還是不幹?”
“你是真為了練兵?不是衝著那些軍馬去的?”
“當然為練兵!軍馬?捎帶手的事兒。”
見趙剛眉頭微蹙,一臉不信,李雲龍立刻把脖子一挺:“反正我就認這一個理兒,練兵!”
“團長,剛才我語氣急了些,還請你擔待。不過往後,這麼大的事,咱倆能不能事先通個氣?我這個正委連影子都沒摸著,總歸不太妥當。”
“行!沒問題!有事商量,有事商量!哈哈!”
見趙剛不再窮追猛打,李雲龍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爽快笑著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一營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趙剛問。
他信一半,練兵是理由,但馬怕才是主因。
可這事說重也重,說輕也輕:只要人馬去向明明白白,不至於釀成大錯,犯不著揪著不放。
“快了!要是張大彪手腳利索些,估摸這會兒都快到營門口了。”
“行,等他們回來,麻煩通知我一聲。我想親眼看看,這一趟到底帶回來多少家當。”
“包在我身上!保準發筆橫財,哈哈!”
李雲龍哪會推辭,只要這事輕輕揭過,趙剛想怎麼看、怎麼問,他都接著。
“那我就靜候好訊息了,只盼一營平安歸來,別出岔子。”
“絕對出不了!張大彪帶隊,又有我陳老弟支援的傢伙什兒,子彈管夠,對付百十號偽軍,就跟趕鴨子似的。”
“對了老趙,前兩天陳先生送你的那雙鞋,穿著合腳不?該不會一首收著捨不得穿吧?怎麼還蹬著舊布鞋?”
“什麼舊布鞋?這也是陳先生送的。那鞋太金貴,我尋思先留著,等重要場合再穿。”
李雲龍一張嘴就繞回“陳老弟”,還一口一個親熱得不行,趙剛聽得牙根發酸,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這人,連雙鞋都能拿來顯擺,也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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