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突然提起“陳老弟”，李雲龍耳朵頓時豎了起來，一臉納悶地望著對方。
趙剛略一沉吟，才緩緩開口：“我是說他的來路。還有，人家出手這麼大方，難不成真的一分不要，全白送？”
“這事，我總覺得有點懸。”
當然不是白送，你怎麼會往這上面想？我陳老弟出手是闊綽，可咱也不是空手套白狼，該出的力一分沒少，人更沒問題，陳老弟身體硬朗著呢。
你瞎琢磨啥呢？你這書生就是心眼多，難不成還疑心我陳老弟另有所圖？
老李你別誤會，真沒別的意思。見他臉色又沉下來，趙剛趕緊擺手，“我就隨口一問，我這個政委總不能兩眼一抹黑，連自家隊伍靠誰撐著都稀裡糊塗吧？”
那當然不行。李雲龍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首犯嘀咕：
他倒真想讓趙剛啥也不清楚，可現實不答應啊。
那不就結了？陳先生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咱們總不能光伸手接好處，連一句實話、一點關心都不給吧？
趙剛一邊說，一邊目光穩穩落在李雲龍臉上。
李雲龍一聽就噎住了，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兒？合著是在拐著彎兒笑他老李總愛蹭陳老弟的便宜？
我沒笑你，你別瞎想。
李雲龍：“……”
你怕不是我肚子裡的蟲子，我嘴還沒張，你就把話全堵死了。
見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趙剛又補了這一句，李雲龍胸口又是一悶。
怎麼搞得他剛抬屁股，對方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似的，至於嗎？
對了，剛才你說不是白送，那到底付了什麼代價？
看李雲龍被自己問得一愣一愣的，趙剛心裡悄悄樂了一下。
李雲龍定了定神，開口道：“當然有代價。蒼雲嶺那一仗，我幹掉了坂田那個老鬼子，結果反被扣上個違抗軍令的帽子，首接發配到被服廠去了，那顆鬼子腦袋，就是陳老弟點名要的‘貨’；還有半個多月前楊村那場硬仗，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隊，也是陳老弟指名要除掉的，不然你以為我閒得慌，專挑這種硬骨頭啃？”
他輕描淡寫就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歸根結底，他折騰來折騰去，真不全是他的錯，老李也是被形勢逼的，沒辦法啊。
還有這事？就因為殺了這幾個鬼子，陳先生才給了那麼多武器彈藥和藥品？
趙剛聽了，有點不敢信。
你以為呢？所以真不是我單方面佔便宜，我和陳老弟之間，明明白白是做買賣。當然啦，在被服廠那會兒，棉花、布匹、膠鞋這些，是他主動送來的，他實在看不下去我這個老哥蹲在被服廠受委屈，這才破例白送了一回。
哦，那些藥品也一樣：上萬支麻醉劑、二百斤磺胺，全是因為那幾樁事，陳老弟覺得我為他吃了大虧，能不意思意思？
瞧著李雲龍掰著手指頭數功勞，不是甩鍋就是貼金，趙剛牙根又開始發酸。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要是少吹兩句，說不定趙剛還真信了；可越說得頭頭是道，趙剛反倒越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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