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找了個人群走了過去，然後在一個大嬸旁邊，慢慢坐下來。
大嬸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嬸，嗓門亮堂：“小夥子，面生啊，哪兒的？”
“軋鋼廠的，路過。”
“軋鋼廠好啊，鐵飯碗。”胖大嬸一邊擦桌子一邊嘮，“你們廠那煙囪冒的煙比別的都黑，產量挺高吧？”
“還可以。”
“聽說你們廠工人一個月三十斤細糧票呢。”
“差不多吧。”
胖大嬸又和他嘮了幾句，然後又轉過頭和別人嘮嗑去了。
李永林也不搭話，就坐在旁邊慢慢聽，耳朵豎著聽著他們說話。
這時旁邊另一個圈子有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人正跟人小聲嘀咕著，語氣裡充滿著不難:“南邊來的布料漲了，一尺布票加三毛錢。”
旁邊另一個人接話道:“三毛還算便宜的了，過幾天還得漲呢。”
語氣中透著點小得意，好像自己趕上了好時候似的。
聽到這，李永林心裡有數了，這個地方八成是個資訊集散地。
胖大嬸看著憨厚，其實眼睛賊得很，誰是生人誰是熟客，她一眼就能分清。
待了一會後，他又騎到城東轉了一圈。
城東靠近火車站，有不少倉庫和小貨棧，扛大包的工人來來往往，比城南熱鬧。
他從火車站沿路慢慢往回騎，把沿途的路徑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覺的今天踩點踩的差不多了，頭一回來，也不著急跟人搭話，先把地方認全，以後有的是機會。
完事後，他蹬著車往回走，路過一個街口時看見牆上貼著張褪色的佈告，紅紙黑字，寫著打擊投機倒把的通告，落款是去年秋天。
他掃了一眼，繼續往前騎，完全沒當回事。
這種東西看看就行了，真要按上邊的來，說不定要餓死多少人呢。。
等他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太陽都快落下了。
遠遠看見自家院子裡的煙囪冒著白煙，幾個孩子在院門口跑著玩。
等他騎近了一看，是李衛東和幾個小侄子，一人手裡拎著根苞米秸稈在那比劃，不知道在玩啥呢。
李衛東扭頭看見他，扯著嗓子喊了句“九叔你回來了”，然後回頭繼續追他六叔家的老三去了。
院裡今天難得安靜，嫂子們沒吵架，七哥沒在家，三姐在灶房裡叮叮噹噹切菜。
大嫂見他空著手回來，問：“今天沒帶肉？”
“早上送了一趟了，駝鹿肉，西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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