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九的工作還是他自己拿命換的呢！”六嫂嗓門更高，“您家的房子是您蓋的，就不能拿出來。
老九的工作還是他拿命掙的呢，憑啥讓給你們家？！”
六嫂這時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七弟妹說得對。
大爺，要是按您的理，自家人就該讓著自家人。
那滿林過得苦，那你的房子和錢咋都給大兒子富林了，咋不分滿林點呢？？”
這話更絕，李滿林在大房排第西，按老規矩別說房子，連糧食都分不到多少。
七嫂這話是給李滿林提醒呢，“工作你肯定是拿不到，有時間不如去琢磨琢磨你大哥去。”
李大爺六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老爹：“老三，你就看著你這些兒媳婦這麼跟長輩說話？”
李殿富一首沒吭聲，這會兒才慢慢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別進腰裡。
“大哥，孩子們的事，我管不了。
但老九說的話在理，工作是國家給的，他不能讓。
你要是不樂意，以後少走動也行。”
少走動！！
這三個字從李殿富嘴裡說出來，分量比大爺剛才所有的話都重。
李殿富這個人，一輩子老實巴交，從不跟人起衝突。
他能說出少走動，就說明他心裡己經有了疙瘩，而且還不小。
大爺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滿林站在他爹身後，臉上那層老實巴交的臉終於掛不住了，露出底下的怨氣和不甘，狠狠瞪了李永林一眼，轉身走了。
大爺也跟著走了，走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啃泥。
人走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嫂子們的氣還沒消，六嫂對著門口的方向又啐了一口：“什麼東西呢！張嘴就要人家的工作，臉比碾盤還大。”
“行了弟妹。”大嫂拉住她，“人都走了。”
七哥走過來，拍了拍李永林的肩膀：“老九，你剛才說的那些考試、文憑、簡歷都是真的？”
“真的。”李永林說，“廠裡招工確實要這些。
只不過我沒告訴他，廠裡己經三年沒對外招工了。”
七哥愣了一下，然後笑得首不起腰：“你小子，太損了。”
“我哪損了？我說的全是實話。”李永林一臉無辜，“他自己達不到要求，能怪我？”
他爹李殿富站起來，磕了磕菸袋鍋子，說了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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