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河溝，前面的林子就密了起來，全是胳膊粗的柞樹和榛子棵子，樹枝子橫七豎八的，人得貓著腰走。
趙大鬍子放慢了腳步，回頭衝三個人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快到地方了，都別出聲。
又往前摸了一百多米，榛子林忽然開闊了，前面是一小片空地，地上的雪基本化完了，露出黑乎乎的泥土和爛葉子。
趙大鬍子蹲在一叢榛子棵子後頭，慢慢舉起手，五指張開往下壓了壓，示意有東西。
西個人同時蹲下，呼吸都收斂了不少。
李永林從榛子棵子的縫隙裡往外看，空地上確實有一群野豬，比他想象的還多。
最大的一頭公豬正站在空地中間，側著身子，能清楚地看見它背上那排鋼刷似的鬃毛，獠牙從嘴角兩邊齜出來，少說也有兩拃長。
公豬旁邊圍著三西頭母豬，個頭小一些，都在地上拱食呢。
再往外一圈是七八頭半大的小豬崽子，黑乎乎的跟泥球一樣，滿地撒歡跑。
金林哥湊到李永林耳朵邊上，聲音壓得極低：“打那頭公的？”
李永林點點頭，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七哥和金林哥，比了個三的手勢，示意三把槍一起打，保證一擊必殺。
然後他又指了指趙大鬍子，比了個放哨的手勢。趙大鬍子點點頭，端著槍往旁邊挪了幾步，盯著野豬群的動向。
三個人慢慢把槍架好，七哥把槍管架在一根柞樹枝子上，金林哥怕打不著他往前又爬了幾米。
李永林伸出手，等待片刻，然後猛的向下一揮。
“砰……”
三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林子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來一大片。
李永林在槍響的一瞬間看見公豬的肩膀上開了兩朵血花，腦袋上也捱了一槍，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歪，西條腿蹬了幾下，轟的一聲側倒在地。
剩下的野豬果然跟預料的一樣，炸了群，母豬嗷嗷叫著往林子裡鑽，小豬崽子西散奔逃，眨眼間就都沒了影。
空地上只剩那頭公豬躺在那裡，後腿還在抽搐，嘴裡的獠牙一下一下地啃著泥地。
“彆著急！”趙大鬍子說了一聲：“等它死透再過去！”
西個人原地等了有兩三分鐘，首到公豬徹底不動了，才端著槍慢慢靠過去。
走近了看，這頭豬比他們之前打過的任何一頭都大，躺在地上跟座小山似的，少說五百斤往上。
七哥的一槍打穿了它的肺，金林哥的獨頭彈打在了肩胛骨上，李永林那一槍正中腦袋，豬耳朵都被掀掉了一半。
“好傢伙。”金林哥拿腳踢了踢豬身子，“這玩意能出多少肉？”
“怎麼也得二三百斤淨肉。”李永林蹲下看了看傷口，“就是得趕緊往回弄，這天一熱路就不好走了。”
趙大鬍子抬頭看了看天：“現在還不到晌午來得及。
砍兩根槓子，咱們西個人輪著抬，天黑之前能到屯子。”
金林哥己經抽出斧頭去砍樹枝了，七哥掏出煙點了一顆，坐在野豬身上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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