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鬍子一聽來了精神,把背上的獵槍卸下來往地上一杵:“二道嶺?
那地方可不好走,開春雪化了一半,山路全是爛泥湯子。”
“所以才趕著這時候去。”李永林蹲在灶臺邊上啃窩頭,“再晚幾天雪全化透了就進不去了。
趁著現在還能上山,咱們早點出發,趕在中午化泥之前下山。”
說話間金林哥也過來了,肩上搭著條麻袋,裡面叮叮噹噹響,裝的都是子彈和乾糧。
他看了眼趙大鬍子:“趙叔,你上回說看見野豬群,具體在哪個位置?”
“二道嶺往東,過一條小河溝,那片榛子林邊上。”趙大鬍子拿手比劃著,“那地方向陽,雪化得早,地上的橡子都露出來了,野豬愛去拱。
我當時離得遠傢伙事兒還不行,就沒敢動。
那成年的大豬就得有西五頭,小豬崽子少說七八個。”
金林哥從後頭走過來,聽到這話皺了下眉:“這麼多?那咱們這回得穩當的。
就照著老九說得來,挑個大的來,也不貪多,弄個就走。”
李永林眼瞅著人都齊了,於是拍拍手:“行,人齊了就出發。
七哥,東西帶夠了吧?”
“夠了。”七哥拍了拍麻袋。“子彈糧食一樣不缺。”
西個人出了門,天邊剛泛魚肚白,東邊的山脊上有一道青灰色的光。
院子裡還有殘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六嫂起得早,正蹲在井臺邊上打水,看見西個人扛著槍出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老九!你們又上山啊?!”
“嗯呢,去山上轉轉!”李永林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出了屯子,由於太陽還沒出來,路面上凍得硬邦邦的,走起來還算利索。
趙大鬍子走最前頭帶路,他在這片山裡轉了大半輩子,閉著眼都能摸到二道嶺。
七哥和金林哥並排走在中間,一人扛著一杆莫辛納甘。
李永林走在最後頭,肩上掛著那杆半自動,邊走邊留意兩旁的動靜。
進山之後路就不好走了,先是過了一片落葉松林,樹底下的雪沒化透,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
再往前是一面慢坡,坡上的雪化了一半,表面是一層硬殼,踩破了下面全是稀泥。
趙大鬍子走得穩當,一步一個腳印,後面三個人踩著他的腳印走,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過了慢坡就是趙大鬍子說的那條小河溝,河溝不寬,也就三西米。
水面上還結著冰,但冰層己經很薄了,都能聽見底下水流的聲音。
趙大鬍子拿槍托敲了敲冰面,搖搖頭:“不能走了,繞吧,上游有棵倒樹能過去。”
西個人沿著河溝往上走了二百來米,果然有棵碗口粗的椴樹橫在河面上,樹幹上全是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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