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巴雅爾又開口了：“今晚警醒些，這陣子狼鬧得兇，前天隔壁牧場少了兩隻羊，羊倌早上在草場上發現了狼腳印，你上過戰場，要是有狼來了能搭把手不？”
李永林點了點頭：“行。巴雅爾大叔，您讓羊倌把羊圈緊些，燈油和火把多備些，狼最怕火。”
“早備下了。”巴雅爾放下碗，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絲老牧民才有的沉穩和算計，“這陣子狼鬧得兇，哪家不備著火把？
你放心，真來了，咱們草原上的漢子也不是吃素的。”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草原上的夜晚比東北安靜得多，沒有樹葉子嘩啦響，沒有狗叫，只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羊叫。
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銀河橫跨半個天空，亮得晃眼。
李永林站在蒙古包外頭，仰頭看了一會兒星星。
在東北老林子邊上也能看見星星，但跟這兒沒法比。
其其格從蒙古包裡出來，遞給他一條毯子：“夜裡冷，披上。”
李永林接過毯子披在肩上，兩人在蒙古包門口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風吹著草葉子嘩啦嘩啦響，遠處傳來幾聲馬嘶，然後又被風聲蓋過去了。
草原的夜晚有一種空曠的孤寂，跟東北的山林完全不同。
“其其格，你一首在供銷社上班？”
“嗯，幹了一年多了。”其其格蹲下來，撿了根草棍在地上畫圈，“以前在旗裡上過兩年學，認得幾個字，公社就讓我去供銷社幫忙。
活不重，就是跑腿，帶人看貨，記賬。”
“挺好。你阿爸阿媽身體還行？”
“阿爸老毛病了，冬天膝蓋疼，走路不得勁。
阿媽身子硬朗，就是眼睛不太好，縫衣服得讓我幫著穿針。”其其格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呢，家裡都有什麼人？”
“爹孃都在，上頭八個哥哥三個姐姐。”李永林也蹲下來，“我排老九，最小的。”
“八個哥哥？！”其其格眼睛瞪得老大，“那你家過年得擺多少碗筷？”
“數不過來。”李永林笑了，“反正一桌子坐不下，得分開吃。嫂子們做飯得用大鍋，一頓飯蒸幾十個窩頭都不夠分的。”
兩人嘮的正熱乎，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長的嚎叫聲。
“嗚～”
聲音是從北邊的草坡上傳下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在黑夜裡格外瘮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加了進來，此起彼伏，漸漸匯成一片。
“是狼！”其其格噌地站起來，臉一下子白了。
“別慌。去叫你阿爸，讓他點上火把，越多越好。”李永林己經抄起了靠在蒙古包門口的加蘭德。
巴雅爾從蒙古包裡衝出來，手裡攥著把獵刀，腰上己經掛上了火藥袋和彈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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