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林接過來翻了兩頁,看資料都對得上,拿起筆簽了。
他把檔案還給王德彪,順嘴提了一句:“科長,有件事得您說一聲。”
“說。”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擱在窗臺上,從兜裡摸出煙來。
“我想請兩天假,家裡新房蓋好了,後天家裡擺酒席,請屯子裡的人吃頓飯,熱鬧熱鬧。
科長要是方便的話,也賞個臉來坐坐?”
王德彪正劃火柴的手停了一下,火柴燒到一半他才想起來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笑道:“你那磚瓦房蓋好了?
你小子手腳倒麻利,行,後天是吧?
我把手頭的事推一推,帶你嫂子一塊去。
讓她也看看咱們廠最有出息的採購員住啥樣的房子。”
李永林笑著道了謝:“嘿嘿,科長真給面子哈,後天酒肉管夠。”
王德彪擺了擺手:“少來這套,我去是給你撐場面,又不是圖你那頓飯的。”
……
下班後,李永林騎車出了廠門,一路往靠山屯方向蹬。
八月的天黑得晚,夕陽掛在天邊把整條土路染成了暗紅色,路兩邊的苞米地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偶爾有幾隻歸巢的麻雀從頭頂飛過。
騎到離屯子口還有一里多地的時候,他捏住車閘左右掃了一圈,發現前後沒人,只有遠處的屯子裡飄著幾縷炊煙。
他拐進路邊那片熟悉的楊樹林,把腳踏車支在樹底下,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搬出三麻袋高粱米。
每袋一百斤,麻袋是供銷社的標準糧袋,上面印著“濱城糧站”的紅字,袋子是他之前在哈市時順手買的。
他把麻袋挨個掂了掂分量,確認扎口結實不會漏,才一袋一袋扛到腳踏車後座上摞好,拿麻繩左一道右一道綁了個結實。
三百斤的分量壓得二八大槓的後軲轆扁了一圈,他推著車走出楊樹林的時候,車輪在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進了屯子正好是各家各戶做晚飯的時候,煙囪裡冒著白煙,空氣裡飄著燒柴火和燉菜的香氣。
路上沒什麼人,偶爾碰見一兩個下工回來的社員跟他打招呼,看他車後座摞著小山似的麻袋,也只是遠遠喊一嗓子又弄啥好東西了。
他也回了句:“後天家裡辦事,準備的糧食,到時候大家都來哈。”
然後腳下不停,一路推到老院門口。
此時三姐正蹲在井沿上洗菜,聽見車軲轆響抬頭一看,菜也不洗了,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走過來幫著卸麻袋。
她也沒問這些高粱米哪來的,只是伸手拎了拎分量,然後說道:“灶房旁邊那間雜物棚空著呢,先擱那兒吧。”
然後就轉身進雜物棚,把地面掃了一遍,騰出塊乾淨地方來。
……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永林就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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