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蹲在院子裡檢查彈匣的時候，七哥從他那屋走了出來。
七哥扛著他那杆半殘莫辛納甘，不過槍管依舊擦得能照出人影，腰間還彆著彈弓和一把蒙古刀。
穿著一雙新解放鞋，褲腿扎得緊緊的，走路己經不瘸了，步子又快又穩，精神頭比三個月前剛拆夾板時好了不知道多少。
一進門看見李永林正往彈匣裡壓子彈，先是抱怨了一通。
“這三月給我待的，差點沒待廢了，可下能上山放放風了。”
兩人說話間金林哥也來了，揹著獵槍，腰裡彆著彈弓和獵刀，手裡還拎著一捆麻繩。
他進了院子也不多話，看見七哥，先是問句：“腿好利索了沒有。”
“必須的嘛！”七哥還特意拍了拍大腿給他看看。
“那就走吧，趁天涼快早點進山。”然後又瞥了一眼七哥腰間的蒙古刀：“那把刀還沒見過血呢吧，這麼好的刀給你使白瞎了。”
這話氣的七哥臉都白了：“哼，等著今天就用山裡的泡籃子給我祭刀。”
二人打鬧了一番，然後檢查好裝備出了院門首奔後山。
天剛矇矇亮，山路上露水還沒幹，草葉子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水珠，走不了一會兒褲腿就溼透了。
空氣裡有股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香，晨風從山谷裡吹過來，涼絲絲的。
三人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進了深山，這邊的林子更密，松樹遮天蔽日，腳下的松針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七哥和金林哥也都算是老獵手了，沒有狗也一樣能找著野豬的蹤跡。
七哥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蹄印，又拿手指量了量蹄印旁邊被拱翻的泥土溼度，指著東邊一片柞樹林說：“老九，昨晚這裡肯定有一群野豬，蹄印是往東的，個頭還不小，領頭的少說三百斤。”
金林哥蹲下來看了看蹄印，又抬頭看了看東邊的地形：“那邊是亂石坡，野豬白天愛在那兒打滾，繞過去從北面上風口摸過去。”
李永林點頭，然後三人貓著腰鑽進柞樹林。
三人翻過一道山脊，果然在一片碎石坡上發現了一群野豬。
大大小小五六頭，正躺在碎石堆裡曬太陽打滾，嘴裡哼哼唧唧的。領頭的公豬一身黑毛，獠牙又彎又長，正拿背蹭一棵松樹，蹭得松樹皮嘩嘩往下掉。
三人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七哥趴在最左邊，莫辛納甘的槍管架在石頭上。
金林哥趴在最右邊，獵槍瞄準了那頭公豬。
李永林趴在中間，半自動瞄準了旁邊一頭稍小的母豬。
他壓低聲音分配各種目標：“七哥你打公豬，金林哥打左邊那頭母豬，我打最右邊那頭。”
等七哥和金林哥都點頭確認瞄準好了，他舉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收。
最後一根手指收攏的瞬間。
“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林子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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