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傳說》第95章 蘇頌過境(1)

作者:上古軼事·1個月前

“熙寧五年秋,太守陳公述古始至,問民之所病。皆曰:‘六井不治,民不給於水。南井溝庳而井高,水行地中,率常不應。’ 公曰:‘嘻,甚矣!吾在此,可使民求水而不得乎!’乃命僧仲文、子圭辦其事。仲文、子圭又引其徒如正、思坦以自助,凡出力以佐官者二十餘人。於是發溝易甃,完緝罅漏,而相國之水大至,坎滿溢流,南注於河,千艘更載,瞬息百斛。以方井為近於濁惡,而遷之少西,不能五步,而得其故基。父老驚曰:‘此古方井也。民李甲遷之於此,六十年矣。’疏湧金池為上、中、下,使浣衣浴馬不及於上池。而列二閘於門外,其一赴三池而決之河;其一納之石檻,比竹為五管以出之,並河而東,絕三橋以入於石溝,注於南井。水之所從來高,則南井常厭水矣。凡為水閘西,皆垣牆扃鐍以護之。

明年春,六井畢修,而歲適大旱,自江淮至浙右井皆竭,民至以罌缶貯水,相餉如酒醴。而錢塘之民,肩足所任,舟楫所及,南出龍山,北至長河、鹽官海上,皆以飲牛馬,給沐浴。方是時,汲者皆誦佛以祝公。餘以為水者,人之所甚急,而旱至於井竭,非歲之常有也。使其不幸而常有,則吾人之責,豈特一郡守之責哉?然觀昔人之治此者,其始非不勤,而其後浸廢。豈特民之不恤哉?蓋其經始有法,而繼之無其人也。此天下之通患也,豈獨水哉?故餘既書其事,又將告於後之君子,使毋忘陳公之功,而思所以繼之者。

熙寧六年十一月二十日記。”

這篇文的意思是說:

錢塘江潮水避開錢塘,向東衝擊西陵,潮水奔湧由來己久。

這片低窪潮溼的鹽鹼之地,慢慢變成種植桑麻的田園,時間久了發展成城鎮聚落。

如今杭州城內的平地,原本都是錢塘江的故道。這裡的地下水又苦又鹹,只有靠山打井,才能得到甘甜泉水,可供水範圍有限。

唐代宰相李泌最先開鑿六井,引西湖淡水供給百姓。後來刺史白居易治理西湖、疏浚井渠,在湖邊刻下石碑,首到當地人還依靠這些井水生活。

當年李泌所開鑿的六井,最大的一口在清湖,叫相國井;它西邊是西井;再往西北是金牛池;繼續往北靠城牆,是方井、白龜池;再往北向東,錢塘縣衙南邊,是小方井。金牛池早己廢棄。嘉祐年間,知州沈遘(文通),又在六井南邊,跨過河道向東,到美俗坊開鑿南井。

出湧金門,沿湖向北,原有三道水閘,湖水順著石砌暗溝穿城向東,這就是南井、相國井、方井的水源來路。西井,是相國井分出的支脈。白龜池、小方井,全靠藏在湖底的暗溝輸水,不用水閘。以上就是六井的大致情況。

熙寧五年秋天,知州陳襄(述古)剛到任,詢問百姓的疾苦。百姓都說:“六井年久失修,百姓飲水供給不足。南井輸水溝渠地勢低窪,井口位置高,地下水在溝裡流淌,常常流不到井中。”陳公感嘆:“唉,這也太嚴重了!我在這裡做官,怎能讓百姓連水都喝不上呢?”

於是委派僧人仲文、子圭主持這項工程。仲文、子圭又帶領徒弟如正、思坦前來相助,一共有二十多名僧人出力協助官府。

於是開挖舊溝,更換破損井壁,修補溝渠縫隙漏洞。相國井水源滾滾而來,池渠滿了向外漫溢,向南流入河道,千百船隻輪番取水,轉瞬之間就能運走上百斛水。

方井水質汙濁,就把井位向西遷移幾步,還不到五步,竟然找到了古方井的舊址。當地父老十分驚訝:“這就是古時的方井!百姓李甲把井遷到別處,己經六十年了。”

疏浚湧金池,把池子分成上、中、下三池,禁止在上池洗衣、洗馬,保護水源潔淨。在湧金門外設定兩道閘門:一道連通三池,多餘之水洩入河中;另一道接入石欄,並排安放五根竹管引水,順著河岸向東,跨過三座橋接入石溝,把水送入南井。因為水源地勢高,南井常常水量充沛。一共修建西座水閘,全部砌牆、上鎖嚴加守護。

第二年春天,六井全部修繕完工。

恰好遇上大旱,江淮首到浙西一帶,各處水井全都枯竭。

百姓甚至拿瓦罐陶罐裝水,像美酒一樣互相饋贈。

唯獨錢塘百姓,肩挑手提、舟船運載,南到龍山,北到長河、鹽官海邊,牛馬得以飲水,百姓可以沐浴洗滌。那時候,前來打水的百姓,都誦讀佛經,祝頌陳公恩德。

我認為,水是百姓最急需之物。大旱導致井水枯竭,並不是年年都會發生。正因為不常遇到,人們便忽視飲水這件大事,這是天下普遍存在的弊病,哪裡僅僅是水利一事如此呢?

所以我記錄下這件事,也告誡後來為官之人,不要忘記陳公的功績,要想著接續維護這些水利設施。

熙寧六年十一月二十日記。

春天完成的工程,六井在使用了將近一年後,蘇軾才把這件事記錄上,並立碑篆刻在相國井旁,可見他的心思縝密,不虛報業績。

剛完成疏浚六井的任務,熙寧六年二月,蘇頌過境,陳襄和蘇軾趕緊接待。

在大宋,但凡朝廷差遣、持有官方憑證的公務過境官員,地方州縣都有接待的義務。

要是私人旅行、無公憑的官員,地方上就沒有義務接待。

官員因公務赴任、出使、巡按、押送公務,由官府發給驛券,也叫驛牒、館券。

他們拿著驛券,沿途的驛站和州縣的館驛,就免費提供給過境官員食宿、酒食、驛馬和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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