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尷尬地道,“軾只會牛飲,不會品茗。要說作詩,我剛剛倒是想到了西句,聊作贈詩吧:
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
醉歸扶路人應笑,十里珠簾半上鉤。”
“好一個人老簪花不自羞!好一個醉歸扶路人應笑!描寫太到位了。胡楚,龍靚,快快彈奏,本姑娘要親自唱出來!”
一剎那,樂聲清揚,水袖輕舞,周韶便抑揚頓挫地把蘇軾的詩以歌的形式唱了出來,將宴會氣氛烘托到了高潮。
所以,在古代,詩和歌是不分家的,詩的韻律,都能以歌的形式給唱出來。
集會到很晚才結束,等蘇軾回家後,王閏之想讓他陪著出去逛逛花會的,但蘇軾早己醉得不能走路。
王閏之只好讓採蓮和乳孃在家看著孩子,她帶著蘇九的娘子阮氏出去逛了一圈,除了牡丹花多以外,沒看到有什麼特別的。
“除了幾朵花,有什麼好看的?阮娘子,我想孩子們了,咱們回吧。”
阮氏輕笑,“好,那咱們買些鮮花餅給孩子們吃。”
翌日視事,沈立吩咐,“某打算出一本《牡丹記》,蘇通判別先處理那些案件,先幫我寫個牡丹記敘出來。”
既然頂頭上司吩咐了事,又正是蘇軾喜愛的文字強項,略一思索,便揮毫寫下《牡丹記敘》。
“熙寧五年三月二十三日,餘從太守沈公觀花于吉祥寺僧守璘之圃。圃中花千本,其品以百數。酒酣樂作,州人大集,金盤彩籃以獻於坐者,五十有三人。飲酒樂甚,素不飲者皆醉。自輿臺皂隸皆插花以從,觀者數萬人。
明日,公出所集《牡丹記》十卷以示客,凡牡丹之見於傳記、與栽植培養剝治之方,古今詠歌詩賦,下至怪奇小說皆在。餘既觀花之極盛,與州人共遊之樂,又得觀此書之精究博備,以為三者皆可紀,而公又求余文以冠於篇。
蓋此花見重於世三百餘年,窮妖極麗,以擅天下之觀美。而近歲尤復變態百出,務為新奇以追逐時好者,不可勝紀。此草木之智巧便佞者也。今公自耆老重德,而餘又愚蠢迂闊,舉世莫與為比,則其於此書,無乃皆非其人乎?
然鹿門子常怪宋廣平之為人,意其鐵心石腸,而為《梅花賦》,則清便豔發,得南朝徐、庾體。今以餘觀之,凡託於椎陋以眩世者,又豈足信哉!餘雖非其人,強為公記之。
公家書三萬卷,博覽強記,遇事成書,非獨牡丹也。”
蘇軾寫完《牡丹記敘》,交給沈立。
沈立看後,拍案叫好,“好!不愧是人人稱讚的蘇大才子的手筆!文中有對萬民宴的描述,還有對牡丹花的淵源更迭有詳盡描述,更有對先賢古人的對比,為我的書增色不少!今日你就不要回去了,在我的署衙裡喝酒!”
蘇軾弓腰行禮,“多謝沈公,軾叨擾了。”
當日,兩人在署衙喝酒閒談,蘇軾問起那個叫周韶的官妓的來歷。
沈立答,“唉,這女子也是個苦命的。
她祖父和父親都是地方官,因為發了一場大水,他們監督不利,導致上游洪水瀉下來,淹死了無數無辜百姓,被判斬首示眾。
官眷適齡女子被充做官妓,老弱病殘被賣往各處。
她倒是個有種的,在官樂營裡很快適應,憑藉自己的才華,得到不少達官貴人的打賞,居然把自己的親孃給贖出了奴籍。”
“哦?那她和蔡公斗茶又是怎麼回事?”
“昔日蔡襄任知州時,自恃自己研究茶己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並著有《茶錄》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