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兵卒日夜看守,身上戴著手銬腳鐐,脖子上戴著枷鎖。
蘇軾想找押解他的官問問到底犯了什麼罪,無奈,皇甫僎就是不見。
皇甫僎,後世也有寫成皇甫遵的,都是同一個人。
蘇軾覺得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了,心裡特別絕望。
夜裡船過太湖時,夜色漆黑,波濤洶湧。
蘇軾站在船邊,打算縱身跳入太湖,一死了之,免得下獄後受辱。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一旦投水而死,案子就會坐實,弟弟蘇轍也會受到牽連,全家老小以後也都是犯人的家人,會被人看不起。
蘇軾猶豫再三,終究沒有跳湖。
這件事被北宋孔平仲記錄在同時代筆記《孔氏談苑》裡,訴說了蘇軾想死的心。
船行到揚州附近,蘇軾又起了死念。
他想,要是到了京城御史臺大牢,受盡拷打羞辱,不如就餓死在路上。
他開始拒食,不吃東西,押解的差人也管不住。
可是,後來蘇軾又轉念一想,萬一餓死在路上了,朝廷按“畏罪自盡”罪定論,那更是百口莫辯,子孫後代都要揹負那些新黨給羅織的罪名了。
蘇軾想到這裡,就又開始勉強吃飯。
押解期間裡,蘇軾寢食難安,瘦得脫了像。
揚州太守鮮于侁聽說蘇軾被押解要經過揚州,就早早在碼頭等候了,他要求皇甫僎,“我要立刻見蘇軾!”
守船士卒道,“使君豈是你想見就見的的?你要是有見蘇軾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回家自查,把和蘇軾來往的書信,趕快回家燒了,以免受到牽連。”
鮮于侁怒道,“欺君負友,吾不忍為,以忠義分譴,則所願也。”
意思就是:欺騙君主、出賣朋友的事,不是我所能做出來的。如果因為堅守忠義而被貶謫責罰,這是我所心甘情願的。
一路之上,蘇軾被押解著站在甲板上,一身鐐銬,被沿途百姓圍觀,受盡屈辱。
昔日這位名動天下的大才子,如今像重犯一樣被押送,著實令人唏噓。
同時,也有很多人回去檢視家裡的書籍畫冊,看看有沒有蘇軾的題字。
一時之間,全國風聲鶴唳,生怕被蘇軾牽連。
他們知道,秦有焚書坑儒,每個朝代都有文字獄。而漢人文字,又含有多義,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軾被押解到汴京後,首接被關進御史臺監獄,俗稱烏臺。
“烏臺”這個名字專指御史臺。
據《漢書》記載,漢代御史府大院裡,種了很多柏樹。
柏樹高大茂密,烏鴉喜歡在柏樹上築巢棲息,後人就把御史臺叫做烏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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