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盡歡而散。
次年正月二十,蘇軾又寫一首和韻名篇《正月二十日與潘郭二生出郊尋春》,原文如下:
“東風未肯入東門,走馬還尋去歲村。
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
江城白酒三杯釅,野老蒼顏一笑溫。
己約年年為此會,故人不用賦招魂。”
元豐五年秋冬(1082),蘇軾攜友人再到岐亭。
這次還有云遊僧人明操禪師一同相聚。
而陳慥,在家裡經常宴客,也經常招歌伎助興,這就引出千古趣談“河東獅吼”。
陳慥妻子柳氏,出身河東名門望族,見陳慥不但通宵達旦不睡覺,而且還招歌妓在家裡吹拉彈唱。
柳氏很反感,就大聲呵斥他,“夫君!你既然和禪師談佛理,為何又聽歌妓唱小曲?”
陳慥聽妻子生氣了,嚇得手裡的柺杖都落到了地上。
後來,蘇軾越想這個細節越可笑,想想陳慥那麼勇武的一個人,居然害怕柔弱妻子的大聲呵斥,就在給蘄州隱士吳德仁的信中,順嘴調侃了陳慥幾句詩。
寫在《寄吳德仁兼簡陳季常》裡,原文如下:
“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此後,一說起哪個悍婦大聲嚷嚷,便用“河東獅吼”來形容。
看蘇軾的詩詞,因為他的才華,因為他善於天天記錄,大宋那個時代的人文地理,百姓生活,便以滿滿的煙火氣綻放在歷史的長河裡,雋永悠長。
蘇軾在黃州不到五年時間,曾三次去岐亭看望陳慥,陳慥卻來黃州看蘇軾七次。
每次蘇軾去陳慥家,他們一家人的神態安詳,沒有一個表現出怕連累的表情。
本可以憑藉父蔭和才華揚名顯貴的,陳慥卻選擇了歸隱田園。可見,他的家人亦是如此。
元豐七年,蘇軾離開黃州遷汝州時,所有人送別到慈湖就回去了,唯獨陳慥一路送他到九江,才依依惜別。
蘇軾就把前後詩作整理成《岐亭五首》贈給陳慥,此是後話。
有了友人的陪伴,蘇軾不再悲天憫人。他寫的詩詞裡,寫百姓時,只寫田園之樂。
寫風景時,恣肆汪洋,也不再牽扯一句有關聖上或者蟄龍的話題。
御史臺的人抽查後發現,蘇軾寫詩的地方,是他們想一睹為快,很嚮往的地方。
蘇軾完美規避了百姓疾苦,朝廷現在執行的這法那法,都不是他所描寫的範圍。
自從來了黃州後,蘇軾新添一個毛病,喜歡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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