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雲在蘇家,出得廳堂,下得廚房,招待文朋詩友和販夫走卒,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晚上,蘇軾和閏之歇下。
閏之對蘇軾道,“我看別家官員家都妻妾成群的,朝雲在咱們家己經養了這麼長時間,那時候就是當小妾買來的價格,甚至比娶妻的價格還貴了些,她現在己經十八歲了,我看,就找個時間給你們圓房吧!”
“不可!”蘇軾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來了,“我己經年近半百,頭髮花白,怎可耽誤朝雲二八年華?等哪天我為她尋一戶好人家,當正頭娘子,才是為了她好。”
“我的好夫君啊,”閏之也坐起來,晃著蘇軾的胳膊,“我並不是想學什麼後宅賢婦,我只是覺得,朝雲這丫頭,能像我一樣照顧你,還能和你詩歌相和,頗有我姐弗娘之風。就算是讓我現在當妾,她當正房夫人,我也是願意的。”
“不行,像我在貶謫路上,不能給她美好未來。再說,我也沒心情娶妾。”
見蘇軾始終不低頭認可,閏之又道,“你要是把朝雲送出去,以她的身份,不是給人家當小妾,就是給人家當繼室。她要是嫁往這樣的人家,少不了被繼子女磋磨,也沒好日子過。你不如就把她像個小狗小貓一樣收到房中,以解貶謫之苦。唉!我說這麼多也不算數,你還是問問朝雲的意見吧。”
王朝雲現在是他們的通房丫頭,在隔壁聽得真切,見他們在議論自己的婚事,只穿著裡衣就跑過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他們床前。
“若是家主不願收留我,那,朝雲只有死路一條了!”
朝雲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跑。
蘇軾來不及多想,赤著腳一把拉住朝雲,兩個人由於慣性,抱在了一起。
既然有了肌膚之親,就要對人家負責,沒辦法,蘇軾只好同意把朝雲收入房中。
閏之立刻給他們準備起來,舉辦了簡單的宴席,送他們入洞房。
不久,朝雲懷孕,在元豐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也就是1083年的黃州,生下一子,取名蘇遁,乳名乾兒。
老來得子,蘇軾甚是喜愛。
在滿月洗兒會上,蘇軾做了一首《洗兒戲作》,可見他對這個孩子的喜愛程度。
原詩如下:
“人皆養子望聰明,
我被聰明誤一生。
惟願孩兒愚且魯,
無災無難到公卿。”
孩子出生後,閏之不怕多花錢,給乾兒找了最好的乳孃,給朝雲熬了最有營養的補湯。
從密州到黃州,善良的閏之,早己把朝雲當成了親姊妹,把她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
元豐七年,也即是西元1084年,朝廷終於想起蘇軾,讓他量移汝州。
汝州離開封大約二百里地,物產豐富,比黃州的生活條件要好許多。
雖然他還是去當汝州的團練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籤書公事。但是,離京城近,這也算是對蘇軾的一個恩惠吧。
一聽說蘇軾要走,黃州附近的友人和百姓,紛紛過來探望他。
蘇軾對於拿不走的大甕大缸的,就都給了貧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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