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東側避風處。一道緩坡攔住了呼嘯的北風。坡底的土質呈現出暗黃色,常年背陰,土層深厚。
林季找營裡的老農核驗過,這地方底下少碎石,黏土居多,挖空了不易塌方,是造炭窯的上佳選址。
趙大往掌心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手。抓起一把邊緣崩口的鐵鋤,對準畫好的白灰線鑿了下去。
凍得生硬的表層土發出一聲悶響。震得趙大虎口發麻。連刨了十幾下,鑿穿了上頭那層凍土殼子,底下微潤的黃泥翻了出來。
李石頭跟著上前,將挖出的黃泥裝進破竹筐,倒在一旁的空地上。王當袖子挽到手肘,抱來幾塊平整的石塊,碼在坑道邊緣備用。
造炭窯的動靜不小。路過的寨民停下步子,看了片刻,三三兩兩地抄起木棍和破瓦片湊了上來。見大當家面前的紅人帶頭刨土,都想跟著賣把力氣混個臉熟。
人越聚越多,土坑周圍很快擠了二三十號人。
場面隨之亂了起來。
兩個農漢拿著粗木棍,對著坑底一通亂捅,把原本預留的進氣道硬生生挖偏了方向。另一邊,幾個婦人搬來一堆沾滿爛泥的碎石,首接堵死了預備砌煙囪的豁口。李石頭扛著大塊的墊腳石,被人群擠在外面,進不去坑底。
“停手。”
林季站在高處出聲,底下的動作全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土坡上。
林季走下坡,看了一眼挖偏的坑道和堵死的豁口。
“挖窯不是刨地。”林季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界線,“趙大,你挑十個手裡有傢什、力氣足的漢子,只管按著灰線挖主坑和通風道。剩下的人全退出來。”
他轉身指著後方的那堆亂石。
“石頭,你帶剩下的婦人和老人,去挑石頭。只要拳頭大小、西面平整的。沾了泥的在雪裡蹭乾淨,分兩堆碼好。”
林季最後點向王當。
“你站在兩邊中間。石頭那邊缺什麼料,趙大挖出了多少土,你負責兩頭傳話。”
亂成一鍋粥的流民隊伍被迅速切分成兩塊。趙大帶人下坑,李石頭領人撿石。王當在中間來回跑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堵在豁口的廢石被清理乾淨,主坑道順著既定的弧度穩穩向下延伸。泥土翻飛,效率倍增。
遠處的雪地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踩雪聲。
半大小子王當順著聲音跑過去,同來人交頭接耳了幾句,轉身快步奔回林季身前。
“林哥,主帳那邊來人傳話,大當家請你立刻過去。”
林季扔掉手裡的樹枝,拍去指尖的泥屑。
“趙大,按著白線挖,別超了界。”林季交代了一句,跟著來人向營寨中央的主帳走去。
厚重的牛皮帳簾掀開,一股混雜著炭火與汗餿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火盆裡的炭燒得通紅。張牛角坐在居中的狼皮褥子上。
孫輕和老杜分坐在火盆兩側。褚燕靠在最裡側的粗木柱旁,雙手抱胸。
。子漢瘦乾的人無面得凍、薄單衫個一著跪,方前正盆火
。下坐季林意示,位空的邊旁指了指角牛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