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勢力盤根錯節，我們不便當眾與其撕破臉面，卻能借旁人之勢制衡。”
兔毫筆在帛上飛快落字。
“這第一封，以冀州別駕名義送遞河間國，邀約河間相調兵前來協同清剿盜匪。”
“河間相與我素有交情，等他麾下兵馬入境常山，明面上是協助辦案，實則盯住崔傢俬蓄的部曲。
緊要關頭便可約束其動向，斷不能任由他們在常山境內肆意妄為。”
筆鋒轉至另一幅帛牘之上。
“第二封，遣親信快馬奔赴洛陽，遞呈太常劉虞，我的授業恩師。”
孫瑾眼中寒意驟生，“告知恩師，崔家借剿匪之名私自擴充私兵，恐藏不軌之心。勞煩恩師聯絡朝中一眾清正官員，在京師緊盯崔烈的一舉一動。”
待墨跡乾透，孫瑾將兩封帛信收攏卷齊，蓋上隨身私印。
“冀州這一潭靜水，也該攪上一攪了。若是不動些手段，崔氏與宮中閹黨，真當能在冀州肆意妄為、一手遮天？”
……
半月後，太行山深處。主寨西側的平地上。
寒風依舊凜冽，但雪地上的景象卻與半月前大不相同。
林季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前方。
平地中央。數個由五名老卒組成的小隊，正手持盾牌和長矛，在雪地裡演練著簡單的進退陣型。
動作雖不甚熟練，但進退之間己隱隱有了幾分相互策應的章法。
遠處山腳下，幾座新挖的炭窯正冒著青煙。
一陣雜亂的踩雪聲從身後傳來。
褚燕提著一把剛打磨好的環首刀，快步走到林季身側。
“壞訊息。”褚燕面色凝重，壓低聲音，“數郡豪族的私兵己經動了，開始往博陵安平方向聚攏。”
林季目光依舊停留在演練的五人小隊上。
“意料之中。半個月的時間過了，崔家喊來的人該動動了。”
褚燕握緊了刀柄。
“但和我們預想的情況不一樣。”
褚燕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下頭陸陸續續投靠上山的流民帶來了些風聲。這次前往安平的，遠不止博陵、常山兩郡的豪族私兵。”
“聽說連河間太守都來湊熱鬧了。甚至派了一個在平定黃巾時立過戰功的軍司馬帶兵前來助陣。”
“還有堂陽縣的顏家、文家……這些在冀州地界上有頭有臉的豪強，全都動起來了。這等兩個月到開春，太行山怕是熱鬧得緊。”
林季攏在袖子裡的雙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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