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馬廄。
初春的冷風捲過原木搭建的草棚。五十匹戰馬己套好韁繩，在食槽前打著響鼻。
張牛角一臉疑惑地走到坐騎前。看著馬背上架著一副怪異的鞍具。
前後豎起兩截厚實的木擋，外層裹著縫合的粗麻布。
腹部兩側各垂下一根粗麻繩，底端拴著一個生鐵打造的橢圓腳環。
他伸手扯了扯那根系著鐵環的麻繩，看向一旁的林季。
“這馬鞍和馬鐙改得古怪。尋常軍中配的單邊上馬鐙，
不過是為了翻身上馬借個力。你這左右兩邊都掛上鐵環，是什麼名堂？”
“三個月前，劉石帶人修水排，開爐打鐵簇，我便讓他們順手也添置了這些小物件。”
當初在崔家下院單騎追殺陳西時，那夜胯下的光板馬鞍和單邊馬鐙，讓他吃盡了苦頭，數次險些摔下馬去。
那番在馬背上穩不住重心、全靠雙腿死夾馬腹的遭罪體驗，讓他剛把溪谷裡的鐵爐支起來，便憑著前世在內蒙交流時學騎馬的記憶，把這兩樣物事的草圖畫了出來。
左不過是幾塊硬木和兩個粗鐵環，不需要什麼精細的淬火鍛打，山裡的木工和鐵匠看一眼就能照葫蘆畫瓢湊出來。
林季走到馬側，拍了拍那塊厚木擋，“雖然咱們兄弟大多冀州長大，也騎過馬，但正兒八經練過騎戰的弟兄湊不出幾個。
現在雙腳踩實這鐵環，有了前後木擋卡住腰胯，人在馬背上便能立得穩當。
多這一分借力，上了陣便多幾分勝算。”
雖說這玩意在這個時代也談不上什麼離譜的黑科技。
但如今形勢比人強，能夠拉近一點差距，便是一分助力。
褚燕走到馬側。
他抬起左腳，踩進左側的生鐵腳環。腰腹發力，身子騰空而起，右腿跨過馬背，腳尖順勢探入右側的鐵環。
雙腿向下踩實，褚燕在馬背上穩穩站首了身軀。
前後凸起的木橋正好卡在腰胯兩側。雙腳有了堅固的受力點，整個下盤猶如生根一般固定在馬背上。
褚燕拔出腰間長刀。手臂掄圓，在半空中全力橫掃。
刀鋒切開冷風，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嘯。
以往這般在馬背上全力揮刀，他們這種半桶水的騎士極易失去重心滑落馬腹。此刻，腰腹的力量順著大腿和雙腳的支撐，毫無阻滯地傳導至刀刃。穩當至極。
張牛角見狀，立刻翻身上馬。雙腳踩進鐵環，他抽出佩刀，對準馬槽旁一根手臂粗細的枯木枝奮力劈下。
木枝應聲折斷，切口平滑。他的身形在馬鞍上紋絲不動。
大夥圍在西周，注視著那一對對生鐵腳環。冀州長大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幾塊木頭和鐵環在戰陣上意味著什麼。
有了這副馬鞍，即便他們這種騎術不精的步卒，也能相對在馬背上坐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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