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鐵的鈍器不需要開刃。藉著馬鐙和下砸的分量，一錘下去，能把底下的肋骨和臟器全部震碎。
關鍵是不需要什麼太複雜的淬火工藝，我們工匠做起來不費事不費力。”
褚燕聞言默默點頭，將鐵錘掛在馬鞍右側的鐵鉤上。
他和那堂陽豪族將領有過交手，此人不僅膂力過人，馬戰也不弱。
若不是藉著輜重車和亂兵掩護閃轉騰挪避開鋒芒，才勉強脫身，若是開闊地帶正面長兵器近身馬戰，怕是凶多吉少。
林季這一套辦法倒是不錯，短矛和飛斧投擲出奇制勝，說不定還有一戰之力。
緊接著，工匠們從另一輛板車上，拖出五十套造型極其古怪的護具。
車上，多層舊麻布與廢舊獸皮胡亂縫合在一起，裡頭塞滿了緊實的乾草，鼓鼓囊囊像個發酵的大面團。
工匠們七手八腳地將這臃腫的護具綁在戰馬的前胸與脖頸處。幾匹戰馬被這古怪的玩意驚得打著響鼻，連連後退。
張牛角勒住胯下愛馬的韁繩，看著馬脖子上套著的臃腫物什。
“裹得像個草垛。這玩意兒套上，馬還能跑得起速度？”
林季上前，拽緊青驄馬胸前的綁繩，用力系了個死結。
“乾草分量輕，壓不垮戰馬。”
林季退後半步，拍了拍馬胸前的厚麻布，“這叫布面甲。擋不住軍制的蹶張弩，但真衝進人堆裡，流矢和尋常的刀劍劈砍，絕對傷不到馬匹的要害。咱們馬匹精貴，可傷不起。”
張牛角抓過馬鞍左側的一把短矛。視線掃過這群武裝到牙齒的“怪異”騎兵。
“這幾輛板車裡的物件，你一首捂在後山的兵工廠裡。莫非之前從真定弄回生鐵的時候，你就算計到今日要騎兵突圍襲擾糧道了？”
“有備無患，打仗不就是這樣。走一步，算十步。
也好在都是些簡單物件，做起來快得很，工藝雖有些粗糙，但起碼實用。”
張牛角定定地看了林季片刻，突然伸出的大手，在林季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林先生，你這肚裡的算計，是真給山裡這上萬口人尋出了一條活路。
我張牛角替弟兄們，記下你這份大恩。”
林季走到青驄馬旁。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用粗麻繩紮緊的布袋，遞向上方。
張牛角伸手接過。隔著粗糙的布料，能摸到裡頭裝著一卷竹簡。
林季退後半步，讓開馬頭，“時辰緊迫，不在此處細說。出山之後，劫完糧車，按袋子裡的法子行事。”
張牛角點了點頭，反手將布袋塞進貼胸的甲冑縫隙裡，拍實。
隨即調轉馬頭，面向身後那五十名披掛著臃腫馬甲、腰懸鐵錘的騎兵。
“弟兄們。”
張牛角抽出鞍邊的鐵錘，攥在半空，“這一趟，咱們要首接往太行山外，豪族們的肚子裡鑽！十個人去，未必能有三個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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