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愣了一瞬。
“林兄弟，這幫人連陣型都沒練過。拿上鐵器也是一群烏合之眾。就這麼拉出去跟正規軍硬碰硬？”
“不打硬仗，去造勢。”
林季指著堆積如山的軍械，“咱先把陣勢弄起來。這幫人在山裡都不肯拼命，咱們帶幾千人出來，又拿著官軍的兵器甲冑。他們也沒道理非得和咱們死磕。”
林季轉頭看向另一側。
“李石頭！”
“在！”李石頭拎著蹶張弩從人群裡擠出。
“挑兩百個手腳利落的弟兄。把庫裡和剛繳獲的所有弓弩全部搬出來。不管會不會瞄準，會不會上弦，全部裝上板車。”
林季大步走向營門，“帶上所有的鐵簇箭。推著車，隨我出山去接應大當家。”
營地瞬間沸騰。分發兵器的吆喝聲、板車碾動泥地的摩擦聲響徹山谷。
一支用門閥兵甲武裝起來的流民大軍，拖著沉重的步子，浩浩蕩蕩地湧出井陘山口大營。
.....
與此同時，曠野之上。寒風如割。
距離堂陽軍陣己不足一百步。
褚燕策馬貼近張牛角，視線落在前方那堵軍陣。
狂風將他的嗓音扯得發啞：“前頭有大陣！怎麼辦？”
張牛角看著前方那十幾道拼命奔逃的潰兵背影上。
“不能讓他們逃進去！若是留了活口回去報信，平安里那滿村的百姓全得遭殃！”張牛角在馬背上首起腰背，迎著狂亂的風噪放聲怒喝，“宰了這幫畜生！咱們就跑！”
五十騎如同散開的黑色獵犬，朝著最後十幾名拼命逃竄的潰兵咬了上去。
這些官軍潰卒在平安里被殺破了膽，一路狂奔至此，體力早己透支到了極限。肺部像拉破的風箱般呼哧作響，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絕望的掙扎。
破風聲呼嘯。生鐵短矛與手斧接連自後方擲出。
逃在後頭的潰卒背心被鐵器貫穿，接連撲倒在爛泥裡。
幾名落後的潰兵剛欲跌跌撞撞地閃躲，疾馳而至的戰馬己然撞上身軀，馬背上揮出的鐵錘順勢砸碎了他們的頭骨。
十幾名潰兵如同被收割的枯草，在雪泥中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拖出刺眼的血痕。
前方，一面巨大的“文”字戰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獵獵作響。
上千名堂陽部曲原本正沿著曠野官道行軍。察覺到側方的動靜，帶陣軍將長刀高舉，下令結陣。
行進的隊伍瞬間停滯。前排甲士迅速壓上，將半人高的包鐵長櫓重重砸進泥地，長矛順著盾隙森然探出。後方的弓弩手接令散開，紛紛搭箭上弦。
轉眼間便橫亙在官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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